告知!
“在我的‘历史’里,没有橘子林,也没有夕阳。”陈默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就在大哥战死后不久,我们被迫转移,在跨越那座连接新旧城区的高速公路天桥时,被林凡的人追上包围。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为了不拖累我们,为了让我们……让我和小浩小雪有机会跳桥逃生……爸,妈,你们……”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你们手挽着手,回头对我们笑了一下,然后……一起翻身,跳下了天桥,落在了桥下那密密麻麻、仰着头嘶吼的……尸潮里……我甚至……我甚至没能听到你们落地的声音……”
“啊——!!!”李秀娟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陈建国猛地抱住妻子,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此刻也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描述的景象太过具体,太过绝望,如同最残忍的酷刑,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陈浩和陈雪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紧紧抱在一起,如同风中残叶。
陈默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将目光投向弟弟陈浩。
“小浩,你从小就怕黑,怕一个人待在密闭空间。”陈浩猛地一抖,惊恐地看着二哥。
“在我的‘历史’里,你被‘狼牙帮’的人抓住,他们把你关在一个废弃的冷库铁柜里,锁了整整一天一夜。等你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他们……他们用钢管,一寸寸敲碎你的膝盖和胳膊,逼问我们据点的情况……你到最后,都没哼一声……”陈默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风暴。
陈浩“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瘫软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眼泪和呕吐物糊了满脸。
最后,陈默看向妹妹陈雪,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深的不忍和悲伤。
“小雪……你爱干净,喜欢白色茉莉花……”陈雪已经哭不出声,只是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拒绝那即将到来的宣判。
“在我的‘历史’里……林凡手下那个叫‘毒蛇’的畜生,他……他当着我的面……”陈默的声音哽咽了,他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你被他……之后,你捡起了地上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他闭上眼,两行热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你对我说:‘二哥,对不起,小雪先走了……’然后……你用那块玻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陈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崩溃,晕倒在了陈浩身边。
客厅里,如同地狱降临。
父亲的呜咽,母亲的昏厥,大哥压抑的咆哮,弟弟的呕吐与颤抖,妹妹的崩溃……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陈默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流淌。他亲手将这血淋淋的、关乎每个家人最惨痛下场的“真相”揭开,如同一个残忍的外科医生,剜去了家人最后一丝侥幸和退路。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他别无选择。
唯有痛彻心扉,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有血海深仇,才能凝聚起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家,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注定要发生的‘历史’!”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有任何犹豫、任何退缩、任何保留的余地吗?!”
第二次家庭会议,没有讨论,没有争辩。
只有血淋淋的真相,和建立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之上的……
信念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