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崖胜利的余温尚未散尽,杨村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带着警惕的喜悦中。战士们擦拭着缴获的三八大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妇救会的成员们则用新造出的土肥皂,在村口的小河边浆洗着战士们满是汗渍和硝烟的军装,皂角与碱混合的独特气味随风飘散,竟也带着几分安宁的气息。
团部里,李云龙正对着系统光幕,咧着嘴笑得像是个刚捡了金元宝的土财主。
“五千一百四十点!他娘的,老子从苍云岭背着万点饥荒到现在,从来没这么阔气过!”他搓着手,眼睛在光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间逡巡,尤其是看到“M1式75毫米榴弹炮”、“P-51野马战斗机”这些大家伙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刚在一旁看着好笑,但也适时地泼了盆冷水:“老李,看看就得了。先不说这积分够不够换一架飞机,就算真换来了,咱们谁会使?油料从哪里来?零件坏了怎么修?竹内的飞机正好拿来当靶子打。”
李云龙闻言,笑容收敛了些,悻悻地关掉了那些超时代的武器页面,嘟囔道:“知道知道,你这政委就会扫兴。咱老李也就是过过眼瘾。”他话锋一转,点开了生活物资和药品区,“看看这个,盘尼西林,10支就要500点!真他娘的贵!再看看这盐,一吨才10点!够咱们全团加上老乡吃多久?”
苏青正好拿着几份图纸走进来,听到对话,接口道:“团长,政委说得对。系统的价值在于提供种子和应急。就像这盘尼西林,我们现在造不出来,关键时刻能救命,贵也值得。但长远来看,陈阳同志正在研究的土法培养青霉素,哪怕效率低一点,意义也更重大。还有这盐,系统兑换能解燃眉之急,甚至可以作为硬通货与其他根据地交换物资,但王磊同志带着工匠们修复改良的旧盐井,才是根本。”
李云龙点点头,他虽然眼馋那些大杀器,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几次生死存亡的教训,尤其是“五一大扫荡”的炼狱和后来转向技术自主带来的甜头,让他深刻理解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系统是外挂,但不是根本,根本在于人,在于学习、消化和再创造的能力。
“放心吧,老子现在精着呢。”李云龙拍了拍腰包(虽然积分是虚拟的),“这五千多点,是咱们的棺材本,也是下蛋的母鸡。得用在刀刃上——招更多像苏工你这样的大学生,买咱们自己造不出来的关键零件,或者,留着应对竹内老鬼子不知道啥时候会砸过来的、更狠的招数!”
提到竹内,几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竹内这次吃了亏,绝不会轻易罢休。”赵刚分析道,“他的‘铁幕’出现了裂缝,下一步,要么是设法修补,要么就是……用更猛烈的手段,将裂缝连同我们一起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旅部通讯员送来了陈旅长的亲笔信。
李云龙赶紧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微微蹙起。
信上,陈旅长首先高度赞扬了独立团在断头崖的战术胜利,称之为“在敌人铁幕上钉入了一颗有力的钢钉”,并指出此战极大地鼓舞了周边兄弟部队的士气,证明日军的封锁并非无懈可击。但紧接着,旅长的语气转为沉重。
他通报了近期整个太行山抗日根据地面临的严峻形势。日军似乎调整了策略,在维持重点区域“铁壁合围”的同时,加强了对交通线、物资集散地,乃至各根据地之间联络节点的袭击和破坏,手段更加诡秘多变。旅部判断,这是日军新一轮大规模“扫荡”的前奏,目的可能是进一步分割、孤立,然后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旅长提醒我们,独立团近期表现突出,尤其是技术上的突破,很可能已经成为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我们务必提高警惕,做好应对敌人重点报复的准备。”李云龙将信递给赵刚和苏青传阅,沉声道,“另外,旅长对我们那个‘星火小组’和化工实验室非常感兴趣,希望我们能总结经验,看看有没有可能,在条件成熟时,向其他有条件的兄弟部队,有限度地推广一些见效快、易掌握的技术,比如黑火药改良和土法制皂,哪怕只是提升一点点战斗力或改善生活,也是好的。”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意味着独立团的探索,已经得到了上级更高层面的关注和肯定,其意义超越了独立团本身,指向了“星火燎原”的宏大愿景。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赵刚看完信,神情振奋又凝重,“我们要加快自身技术巩固和人才培养的步伐,同时也要开始思考,如何将我们的经验,变成可以复制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