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砖窑实验室的成功,像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独立团。第一批土法生产的漂白粉被紧急送往卫生所,那略带刺鼻的气味在林晓医生闻来却如同甘霖。伤员的感染率开始显著下降,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却引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杨村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激烈的枪声,其间夹杂着几声手榴弹的爆炸,但很快就归于沉寂,快得让人心头发慌。负责该区域夜间巡逻的一个班,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周卫国的特战队立刻被派往查明情况。他们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赶到事发地点,只看到一片狼藉——五名战士倒在了血泊中,均已牺牲,武器被收缴,身上的弹药和干粮也被搜刮一空。现场留下的脚印杂乱,但经验丰富的周卫国一眼就看出,对方动作干净利落,撤退路线明确,绝非普通的伪军或地痞,更像是……那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狩狼”精锐!
“他们不是来侦察的,是来灭口和获取补给的。”周卫国阴沉着脸,在牺牲战士身边发现了一个用刺刀刻在树干上的、极其隐晦的标记,那标记的风格与之前缴获的密码本上的某些符号有几分神似。“他们在找东西,或者……在验证什么。”
消息传回,李云龙勃然大怒,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鬼子似乎不再满足于骚扰和封锁,他们的精锐部队再次出动,手段更加狠辣直接。这次袭击巡逻队,是为了获取我方士兵的随身物品,验证装备情况?还是另有图谋?
压力之下,苏青在实验室里的工作近乎疯狂。漂白粉的成功仅仅是第一步,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具战略价值的目标——利用现有条件,提纯并改性黑火药,并尝试利用电解得到的副产品。
“硝石的纯度是关键,硫磺和木炭的颗粒度与混合均匀性也必须提升。”苏青对王磊和几个核心助手解释着,他们在实验室一角搭建了一个小型、密封的球磨机(用废弃轴承和铁桶改造),用于更精细地研磨原料。“我们可以尝试在混合时加入少量……比如石墨粉,或者我们正在提纯的硬脂酸盐,这可能会改善火药的流散性和定容燃烧性能。”
与此同时,他对电解得到的烧碱溶液进行了初步浓缩和纯化。看着陶瓷缸底部慢慢析出的白色晶体,苏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纯度更高的烧碱,我们就可以尝试皂化反应,制造肥皂!这不仅能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减少疾病,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有机化学的入门!未来,我们可以用它来处理动植物油脂,甚至……探索合成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知识,在苏青手中仿佛变成了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将根据地内能找到的最普通、最廉价的原料,一步步转化为关乎生存与战斗力的宝贵物资。
然而,战争的残酷从不因任何人的努力而稍减。就在实验室的工作取得一系列微小却扎实的进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将刚刚提升的士气再次打入谷底。
竹内联队针对独立团外围的孤立据点,发动了一次精心策划的拔点作战。目标是位于杨村西北方向二十里外,一个建立在山腰、位置险要,但相对孤立的前哨阵地——石头崮。这个阵地只有一个排的兵力驻守,其主要作用是预警和迟滞敌军。
攻击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发起。日军没有使用大队人马强攻,而是派出一个精锐中队,在数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发起了迅猛的突击。
石头崮的战士们拼死抵抗,利用险要地形和工事,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敌人实在太多,火力太猛,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求援的信号弹早已升起,但最近的援军赶到也需要时间。
战斗异常惨烈。守军排长在电台被炮火炸毁前,发出了最后一条明码电文:“石头崮告急!敌众我寡,弹药将尽!我等誓与阵地共存亡!……等等!那是什么?……红色信号弹?从敌人侧后升起的?!……有援军?!……不对……那是……”
电文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电流噪音。
当周卫国带领特战队和一连援兵拼命赶到石头崮时,看到的只有被炮火反复犁过、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阵地,和遍布山野的双方士兵遗体。坚守于此的一个排,除三名重伤员被战友尸体掩盖侥幸生还外,其余全部壮烈牺牲。
日军在遭受一定损失后,已带着伤员和尸体迅速撤离。
清理战场时,周卫国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机枪工事里,找到了牺牲的排长。他至死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敌人侧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