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李云龙都能感觉到杨秀芹的手猛地一紧,她的眉头也痛苦地蹙起。
“别怕,秀芹,咱们的机枪在揍他们呢!”李云龙凑到她耳边,大声安慰着,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杨秀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肚子,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老李……肚子……肚子疼得厉害……好像……好像要生了……”
李云龙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要生了?在这防空洞里?在鬼子飞机的轰炸下?!
“林晓!林医生呢?!”他猛地抬头,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团长!林医生在那边照顾伤员!”一个警卫员指着防空洞深处喊道。
“快去叫她过来!快!”李云龙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晓很快猫着腰跑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杨秀芹的情况,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团长,嫂子这是要临盆了!宫缩很急!必须立刻接生!”
“在这里?!”李云龙看着周围昏暗、嘈杂、充满恐慌和尘土的环境,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没时间转移了!就在这里!”林晓斩钉截铁,立刻招呼旁边的女战士和妇女主任,“快!帮忙围起来!找干净的布!烧热水!”
昏暗的防空洞一角,很快被用几块旧床单和军毯勉强围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油灯被点亮,微弱的光芒摇曳着,映照着杨秀芹痛苦而坚毅的脸,映照着林晓和帮忙妇女们忙碌而紧张的身影,也映照着李云龙那如同铁铸般、却又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就站在那简陋的帷幕之外,背对着里面,如同一尊门神。外面是敌机呼啸和炸弹轰鸣的死亡交响,脚下是大地不断的震颤,身后是他妻子正在生死线上挣扎,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这一刻,李云龙这位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悍将,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牙关紧咬,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硬生生嚼碎,咽回肚子里。
他不能倒下,不能慌乱。他是独立团的团长,是秀芹的丈夫,也是即将出生的孩子的父亲。他必须站在这里,用他的背影,为帷幕后的妻子和孩子,撑起一片尽可能安稳的天。
防空洞内,微弱的灯火在爆炸的气浪中顽强跳跃;洞外,高射机枪的怒吼与敌机的轰鸣交织。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危险中,生的希望与死的威胁,正在同时上演。而李云龙,就站在这光明与黑暗、新生与毁灭的交界线上,履行着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军人最沉重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