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驻地边缘,一间看似废弃的农家地窖被临时改造成了秘密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孙得胜被反绑双手,坐在一张木凳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顽固的死寂。他面前站着的是旅部保卫科派来的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老徐,以及目光如炬的赵刚。李云龙和周卫国则在隔壁通过一个小孔洞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孙得胜,或者我该叫你的日本名字?”老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兵工厂原料库的定时炸弹,我们已经起获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孙得胜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长官,俺不知道啥炸弹……俺就是个当兵修枪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赵刚上前一步,将一份档案拍在桌子上,“你的籍贯、入伍经历,经过我们核实,多处对不上!你原部队的几位老战友,也表示对你印象模糊!你作何解释?”
孙得胜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憨厚委屈的模样:“政委,年头久了,记不清了也正常啊……俺对天发誓,俺是真心打鬼子的!”
审讯陷入了僵局。孙得胜显然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心理防线极硬,对所有指控一概否认,咬死自己是被冤枉的。
隔壁,李云龙有些不耐烦地踱步:“妈的,嘴还挺硬!看来不上点手段是不行了!”
周卫国摇了摇头:“老李,对付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刑讯效果有限,反而可能让他找到扮演受害者的借口。得找到他的心理弱点。”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孙得胜个人物品的保卫干事送来一个关键发现:在孙得胜的棉袄内衬里,缝着一小块极其罕见的日本水果糖的糖纸,这种糖在根据地根本见不到。同时,技术部门对那颗定时炸弹的磁性底座进行了分析,发现其金属材质和加工工艺,与之前缴获的日军“孤狼”支队部分装备的配件高度相似!
证据链变得更加坚实。
赵刚和老徐调整了策略。老徐继续施加心理压力,而赵刚则开始打感情牌,谈及国家危亡,民族大义,并暗示只要坦白交代,配合我们挖出更深的内鬼,或许能争取一条生路。
孙得胜依旧沉默,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与此同时,按照李云龙的计划,一份关于独立团“下一步准备重点清剿根据地西侧山区一股疑似日军伪装土匪”的假作战方案,被以“机密”等级,在团部有限的几名核心干部中小范围传达。方案细节详尽,甚至连出发时间和大致路线都有模有样。
这份假情报,就像投入池塘的鱼饵,静待着“灰鼠”上钩。
星火小组的林晓和旅部支援的无线电专家们,则加强了对空中信号的监控,重点筛查是否有异常、短暂的电波发出。保卫部门也对几名接触过假方案的干部进行了隐秘的监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得胜那边依旧没有突破。假方案似乎也石沉大海,没有监测到任何可疑的无线电信号。
“难道‘灰鼠’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或者,他传递情报的方式,根本不是用无线电?”周卫国提出了疑问。
这种可能性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灰鼠”通过死信箱、人力传递等更传统、更隐蔽的方式联系,排查难度将大大增加。
就在气氛有些压抑的时候,审讯室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孙得胜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
在赵刚持续的心理攻势下,当提到他的家人可能被日军控制作为要挟时,孙得胜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虽然他还是没有开口,但那种绝望和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的软肋,可能是家人!”赵刚敏锐地判断,“他虽然为日本人卖命,但内心或许并非毫无良知,只是有无法摆脱的枷锁。”
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但需要时间耐心瓦解。
而就在当天夜里,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驻扎在团部附近负责后勤的一位副科长,在夜间查哨时,“意外”坠崖,重伤昏迷!而这位副科长,恰恰是少数几个知晓假作战方案的干部之一!
是真正的意外?还是“灰鼠”在杀人灭口,或者切断调查线索?
事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孙得胜的审讯刚见曙光,“灰鼠”似乎就做出了反应,而且手段如此狠辣决绝。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