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枪声渐渐稀疏,转为零星的追击战和肃清残敌的短促交火。李云龙带来的生力军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迅速碾压了已被打懵的日军残部。
但李云龙此刻顾不上去管外面的战果,他带着一股硝烟味,大步冲进昏暗、血腥气扑鼻的矿洞。脚下不时踩到弹壳或凝固的血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老周!周卫国!你狗日的还喘气没?”李云龙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团长……这儿……”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从洞内一堆乱石后传来。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只见周卫国背靠着岩石坐着,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着,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身边,只剩下那名受伤的“北极星”年轻成员和另外两名浑身是血、几乎脱力的侦察队战士。老徐和另外几个“北极星”的人瘫坐在不远处,个个带伤,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悲痛。
“他娘的!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李云龙看到周卫国还活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看到他以及洞内惨烈的景象,怒火又腾地烧了起来。他蹲下身,查看周卫国的伤势,“伤哪儿了?重不重?”
“胳膊穿了個洞,死不了。”周卫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即神色一凛,用力抓住李云龙的手腕,声音急促而低沉,“团长!‘北极星’……有诈!我们里面混进了鬼子的奸细!之前死的那个是小角色,肯定还有!”
此言一出,洞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刚刚放松下来的老徐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老徐等几名“北极星”幸存者。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跟进来的卫生员吼道:“先给受伤的同志包扎!重伤员优先抬出去!”
然后,他走到洞内空旷处,对周卫国示意:“把情况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卫国强撑着站起来,简明扼要地将如何识破“小何”下毒、如何逼问出矿洞陷阱、以及最后真假混杂的“北极星”成员一同被围困的情况说了一遍。他特别强调:“……那个‘小何’临死前说,竹内安排的人不止他一个,目的是让我们把假情报甚至‘毒图纸’带回去!”
李云龙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老徐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老徐同志,你是‘北极星’的负责人?”
老徐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李云龙按住。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李团长,是我无能,没能识破敌人的渗透……我对不起牺牲的同志,对不起组织……”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李云龙打断他,语气严厉但不失分寸,“我问你,你们这次冒死突围,带出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说,竹内为什么非要置你们于死地,甚至不惜用这么复杂的陷阱?”
老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极小物件。油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部分。
“是这个……还有我脑子里的东西。”老徐将油布包递给李云龙,眼神恢复了作为老地下工作者的坚定,“这是我们牺牲了三位同志,才从鬼子‘狩狼’部队一个核心技术人员那里弄到的……是他們新型无线电侦测机‘神耳’的部分核心频率响应曲线图谱的微缩胶卷副本。”
李云龙接过那小小的、带着体温和血渍的油布包,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递给了身旁跟来的王磊。王磊神色凝重,小心接过。
老徐继续道:“竹内之所以疯狂追杀,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拿到了这个,另一方面……是我们得知了‘狩狼’部队一个更大的秘密计划,代号‘镜花’。”
“镜花?”李云龙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是的,‘镜花’计划。”老徐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洞壁听去,“‘狩狼’不仅仅是在进行电子侦测和干扰,他们……他们在尝试建立一套仿冒我军高级指挥信号的系统!他们截获、分析我们零星的电台信号,模仿我方报务员手法、甚至复制了部分低级密码!目的是在关键战役中,发布虚假命令,误导我军部署!”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知情的指挥员和技术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模仿电台信号,发布假命令!这比单纯的干扰和侦测要阴险毒辣十倍!如果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龙瞬间明白了竹内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