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方向传来的报复性炮声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平息,除了炸塌几处山崖、引发几处山火外,并未对星火小组驻地造成直接威胁。但这阵炮火,像一声警钟,沉重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竹内的反应如此迅速和暴烈,印证了他与“狩狼”之间存在着高效且直接的联络渠道。而沈文星监听到的、出现在更东面的相同特征信号,则像一片新的阴云,预示着危机远未解除。
“娘的,这‘狩狼’到底放出来多少双眼睛?”李云龙盯着地图上沈文星新标注出的、位于东面山区的模糊信号区域,眉头拧成了死结。刚刚端掉一个观察站的些许快意,瞬间被更大的压力所取代。
“不会太多,但肯定不止一个。”周卫国分析道,“这种专业的前沿观察引导站,需要精干的人员和昂贵的设备,鬼子也不可能大规模配备。但他们肯定采用了轮换、备份的策略。我们端掉一个,另一个立刻激活接替。而且,他们之间的通讯效率高得惊人。”
“必须尽快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联系的!”李云龙斩钉截铁,“还有,竹内的炮兵到底藏在哪儿?总不能一直被动地等他们打过来再躲!”
压力转化为了最紧迫的任务。休整点立刻进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战斗状态”。
技术消化: 那台缴获的野战测距仪成了沈文星和周卫国的宝贝。两人几乎不眠不休地对其进行研究、测绘、记录。沈文星凭借其电子工程知识,试图理解其光学测距原理和可能的数据输出方式(虽然这型号似乎还是纯光学机械式)。周卫国则更侧重于将其战术化应用,琢磨如何将其与现有的武器(如迫击炮、没良心炮甚至神枪手)结合,实现“看得到就能打得准”。
那部大功率电台和密码本更是重中之重。沈文星仔细检查了电台,发现其频率范围远超普通军用电台,且带有简单的加密跳频功能(这解释了之前信号难以捕捉的原因)。密码本似乎是临时性的,但结构复杂。沈文星和周卫国开始尝试破译,希望能从中找到敌方通讯的规律,甚至截获有用的指令。
王磊则对那几枚特殊的铜弹壳和缴获的“狩狼”士兵的装具、单兵装备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发现对方的军靴底纹、背包设计、甚至水壶的固定方式都更为合理,便于长途隐蔽行军。“好东西啊,团长!咱们要是能仿制……”他拿着皮尺和本子,不停地测量记录,眼里闪烁着工匠特有的光芒。
战术调整: 鉴于“狩狼”可能存在的多个观察点和高效的通讯能力,赵刚加强了驻地的隐蔽和伪装措施,并设置了多个假目标和备用撤离路线。巡逻哨也扩大了范围,并配备了简易的信号弹,一旦发现异常,可立即示警。 李云龙则严令禁止再轻易发起对可疑区域的主动出击。“打草惊蛇了一次,鬼子肯定更警惕了。再贸然去摸,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他意识到,在面对这种高技术、高机动的敌人时,传统的侦察方式风险极大。
新的希望: 就在众人为如何打破僵局而苦思冥想时,旅部再次来电。 这一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由旅部侦察连精锐和部分军区支援的技术人员组成的补充分队,共计二十人,携带一批急需的无线电零件、药品、烈性炸药和一批边区造武器生产线替换零件,已经突破封锁线,预计明日夜间即可抵达XX村! 同时,电文还提到,军区情报部门正在全力分析竹内联队的补给线和炮兵可能部署的区域,一旦有消息会立即通报。
“太好了!”赵刚长舒一口气,“真是雪中送炭!有了人员和物资补充,我们就能更快地消化这些新技术,恢复战斗力!”
李云龙也精神一振:“告诉同志们,准备好接应!特别是药品和炸药,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仿佛在浓重的迷雾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来自后方的坚实光亮。
然而,沈文星的监听工作,却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在反复分析那段新出现的东面信号时,他注意到一个极其细微的特征:这个信号的发射源,似乎……在缓慢地、有规律地移动?虽然移动范围很小,但不同于之前黑云岭那个固定观察站的模式。
“这不像是固定的观察站……”沈文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周卫国和李云龙,“倒像是一支……在特定区域内执行巡逻或监控任务的小分队携带的电台。”
移动的信号源? 这意味着,“狩狼”可能不仅拥有固定的“眼睛”,还派出了活动的“猎犬”,在更广阔的区域内进行搜索和监控!其威胁范围和灵活性,远超之前的预估!
固定据点尚可防范,流动的“猎犬”又如何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