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连山卷土重来的消息,像一块巨大的寒冰,压在了星火小组每一个人的心头。休整点原本略有回升的士气,再次被一种凝重而急迫的氛围所笼罩。训练的号子声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狠厉,战士们擦拭枪支的动作也更加用力,仿佛下一秒,那场毁灭性的炮火就会从天而降。
压力,化为了最直接的动力。
沈文星和周卫国几乎长在了监听阁楼上。那台宝贵的分析仪持续开机,手摇发电机的嗡嗡声成了背景音。沈文星的眼圈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将那偶尔出现的异常信号特征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不断地微调仪器,试图从纷杂的电波海洋中,再次钓上那条狡猾而危险的“鱼”。
地图上,已经被他根据零星捕捉到的信号强度和大致方向,标注出了几个模糊的可能区域。范围依然很大,但比起最初的全然未知,已是巨大的进步。
“它在试探,也在移动。”沈文星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对周卫国和李云龙分析道,“信号出现的位置飘忽不定,但大致活动范围应该在我们西北和东北方向的这片山区。它在规避常规监测,但逃不过分析仪的精细捕捉。只要它再次出现,并且持续时间稍长,我们就有机会!”
“需要多久?”李云龙直截了当地问。
“不确定。”沈文星摇摇头,“可能下一秒,也可能要几天。这取决于对方的通讯纪律和我们的运气。”
李云龙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但竹内的炮口可不会等。他深吸一口气:“好!你们继续盯死!需要什么就说!”
他转身下了阁楼,心里的焦躁却无处发泄。技术层面他插不上手,但总不能干等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王磊的工作棚。
王磊这边也是热火朝天。得到了稳定的发射药和指南,复装子弹的效率和质量显著提升。但他也没闲着,正对着那本《基础火药稳定处理简易指南》和几枚边区造手榴弹琢磨。
“团长!”看到李云龙过来,王磊拿起一枚手榴弹,“咱们的手榴弹,装药不稳定,破片效果差,有时候炸两半就完事了。我根据指南上的方法,试着调整了缴获鬼子炸药的比例和掺入物,做了几个试验品,威力应该能提升不少,就是……还缺个可靠的引信,现在的延时太不准了。”
李云龙拿起一枚改造后的手榴弹,沉甸甸的,点了点头:“能搞响,能炸得更狠,就是好东西!引信的问题……老子想想办法。”他心里盘算着那仅剩的一万三千积分,琢磨着能不能兑换点相关技术或者零件。
就在这时,魏大勇吊着胳膊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凶悍。
“团长!俺躺不住了!听说竹内那老鬼子又来了?啥时候去宰了他?”魏大勇嗓门洪亮,带着迫不及待的战意。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伤没好利索就想蹦跶?给老子老实待着!仗有你打的!竹内那老鬼子的炮厉害,得先把他眼睛挖了!”
魏大勇悻悻地撇撇嘴,但也没再吭声。
然而,压力的传导并非只带来积极的应对。有限的积分,紧迫的时间,强大的敌人,像几股绳子绞在一起,让人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下午,一场小范围的冲突在临时团部爆发。
起因是赵刚找到李云龙,商量关于下一步向上级汇报的重点以及请求支援的事项。赵刚认为,既然确认了竹内联队和“狩狼”的双重威胁,应该立即向旅部乃至军区详细汇报,请求上级协调情报支援,甚至考虑是否暂时将星火小组转移到更安全的区域,避其锋芒。
“老李,这不是退缩!这是保存力量,等待时机!我们现在人手、装备都不足,硬抗不是办法!”赵刚苦口婆心。
“转移?往哪转移?”李云龙一听就炸了,“上级把咱们放在这,就是看好这地方易守难攻!咱们一撤,这片区域的老百姓怎么办?‘狩狼’要是摸进来,谁发现?等竹内的炮把这里犁一遍再回来收尸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汇报要汇报!但只能是请求支援!要人!要枪!要物资!不是要撤退!老子李云龙的字典里,就没有‘避其锋芒’这四个字!只有掰断它的牙!”
“你这是逞英雄主义!拿战士们的生命冒险!”赵刚也提高了音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积蓄力量!沈专家刚来,设备刚熟悉,需要时间!王磊的改造也需要时间!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