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太行山，白天依旧燥热。星火小组的院子里，气氛比天气更热。汗水、烟尘、金属敲击声和时而兴奋时而懊恼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科研”景象。
王磊几乎住在了那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工坊里，脸上身上全是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炸膛、哑火、比例失调——第一炉按照新配方颗粒化的黑火药终于成功出炉。虽然颗粒大小还不均匀，但燃烧测试表明，其威力和稳定性远超之前部队用的粉末火药。
更大的突破在于手榴弹。在修械所老师傅的帮助下，他们用最笨拙的方法，手工雕刻出了第一个预制破片木模，并用收集来的废铁成功浇铸出了十几个粗糙但结构正确的新式弹体。
“团长！政委！成了！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了！”王磊捧着三枚沉甸甸、看起来甚至有些丑陋的新手榴弹，兴奋地跑到李云龙和赵刚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这三枚手榴弹，倾注了小组大半个月的心血，是真正意义上的“自主产品”。
“好！像个杀敌的家伙！”李云龙接过一枚，掂量了一下，手感比原来的边区造要沉，弹体上的预制破片槽摸起来有些拉手，“找地方试试威力！”
试射场选在驻地后山一处偏僻的山坳。除了必要的警卫，小组全员到场，连总部派来的两个年轻学生也好奇地跟来看热闹。
王磊亲自操作。他先测试了新黑火药。将等量的新旧两种火药分别放在相距不远的石板上点燃。
“嗤——”旧火药迅速燃烧，冒起一股浓烟，火焰松散。 “轰！”新火药则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爆燃，火焰集中，热浪逼人！
高下立判！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手榴弹实弹测试。为了安全，用一根长绳拉发。
王磊将一枚新式手榴弹放在事先挖好的浅坑里，小心翼翼地将拉火绳系好，众人退到远处掩体后。
“准备了！”王磊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绳索！
“嗤…”导火索燃烧的青烟冒出。 一秒，两秒……
“轰！！！”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手榴弹都更响亮、更沉闷的爆炸声猛然响起！地面微微一颤！爆炸点瞬间被一团更大的烟尘和火光笼罩！
无数预制的破片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迸射，打得周围作为靶标的枯木桩噼啪作响，碎木横飞！
爆炸声还在山谷间回荡，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人振奋：爆炸点炸出的坑明显更深，周围的枯木桩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嵌入口，有效杀伤范围估计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王磊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差点跳起来。两个年轻学生也兴奋地满脸通红。
李云龙捡起一块扭曲的弹片，看着上面清晰的预制槽痕迹，咧开大嘴笑了：“好！真他娘的好！这玩意儿扔到鬼子堆里，够他们喝一壶了！”
赵刚也很高兴，但他更谨慎些：“威力是大了，但安全性、可靠性还需要更多测试。生产工艺也太原始，产量太低。”
“饭要一口一口吃！”李云龙一摆手，“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王磊，抓紧时间，把这玩意儿怎么造、怎么用，给老子写成明白纸！老子要上报总部！”
首战告捷，小组士气大振。就连负责保卫的战士，走路都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家这个“技术组”确实有点东西。
然而，技术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几天后，当王磊试图改进“没良心炮”，加大射程和精度时，意外发生了。由于一根加固的铁管存在砂眼，承压不足，发射时突然炸裂！幸亏当时周围没人，但飞溅的铁片将工棚炸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材料也损失了不少。
王磊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呆立了半晌，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挫败感和后怕几乎将他击垮。
李云龙闻讯赶来，看着废墟和蹲在地上的王磊，没有骂人。他走过去，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咋了？让屁崩一下就怂了？”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老子当年被坂田联队追得满山跑，比这惨多了！搞新玩意儿，哪有不交学费的？炸了怕啥？知道为啥炸就行！接着搞！”
他没有过多安慰，而是叫来战士一起清理现场，然后对王磊说：“需要啥材料，重新拉单子！老子再去要！总部不给，老子就去旅长门口打滚！”
王磊抬起头，看着团长那混不吝却充满信任的眼神，用力抹了把脸，重重点头：“嗯！我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下次一定成！”
挫折没有击垮小组，反而让他们更加坚韧。总结教训，改进工艺，小院里的叮当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天傍晚，周卫国带着一脸凝重找到了李云龙和赵刚。
“团长，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