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没良心炮
十二小时的绝对隐匿时间，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当系统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洞窟内那份短暂的宁静与安全感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压力和决绝的战意。
新一团残存的二十六人，默默地整理着手中简陋到可怜的装备。刺刀磨得雪亮，仅有的子弹被反复擦拭，每个人都将分到的那一点点食物珍重地揣进怀里。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纽带将所有人紧紧连接在一起——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这片死亡之海中最后的孤舟。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们一命的洞窟，眼神复杂，随即变得坚定无比。
“出发！”
队伍如同幽灵般钻出洞口，再次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之中。他们的目标：陈家峪外围预定阵地。
行军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日军的搜剿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旅团长遇袭而变得更加疯狂和密集。他们不得不避开所有可能的大路和小径，在根本没有路的密林、峭壁和溪涧中穿行。张大彪带着最精干的战士在前方探路，每一次举手示意停止，都意味着前方可能有日军的巡逻队或哨卡。
王磊则带着他的“技术小组”——其实就是两个手脚还算麻利的战士，负责搬运那件至关重要的“大杀器”的组件。那是一根用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工厂拆来的厚实铁管，外面用缴获的钢丝和树藤死死捆扎加固，后面还焊接了一个简陋的击发装置。这就是他根据李云龙的要求，利用洞窟里能找到的有限材料，勉强捣鼓出来的“没良心炮”。炮弹则是用铁皮罐头盒填充黑火药和碎铁片制成的，威力未知，精度更是一片空白。
这完全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那一声响和一片混乱。
经过几乎一整天的提心吊胆、迂回穿插，在日落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发射阵地——距离陈家峪北坡约一千五百米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山坳。从这里，可以模糊地看到远处陈家峪的轮廓。
几乎同时，两名负责狙杀的神射手，带着观察员，携带唯一那支带着光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从牺牲的战友那里继承的），悄无声息地向陈家峪方向继续潜行。他们需要提前至少一天进入阵位，进行伪装和潜伏，等待最后的信号。他们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
“快！构筑发射阵地！动作轻点！”李云龙低声催促。
战士们立刻用刺刀和双手，在山坳的背坡挖出一个简单的掩体，将“没良心炮”的炮管半埋固定，炮口大致对准了远方陈家峪的方向。王磊则紧张地调试着那简陋的击发机构，计算着粗略的射角和装药量——这一切，全凭经验和感觉。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战士们挤在冰冷的掩体里，啃着冻硬的野菜团子，默默等待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陈家峪方向。一夜过去，那边似乎并无异常。
第二天上午，约莫八九点钟的时候，情况终于出现了！
先是几辆摩托车开道，随后，三辆黑色小汽车在数卡车间兵的保护下，驶入了陈家峪，停在了村东头的打谷场。车上下来一群日军军官，其中一人披着呢子军大衣，身边簇拥着不少参谋人员，指指点点，显然地位不凡。
“来了！”李云龙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看不清具体相貌，但这排场，八成就是那个小原江一！
军官们短暂交谈后，在一大群卫兵的护卫下，开始向村北的那个山坡走去。那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俯瞰下面沟壑纵横的地形。
“目标上坡了！王磊！准备好了吗？”李云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准备好了！团长！”王磊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炮弹”和击发装置。
“装填！”
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粗糙的“罐头炸弹”塞进炮管。王磊则根据目测距离，调整了一个极其粗略的射角。
“都躲开！捂住耳朵！”王磊大喊一声，猛地拉动了那根连接击发装置的绳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嗵！！！”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巨响猛然从炮管中迸发！后坐力震得整个掩体都在颤抖，尘土簌簌落下！
那枚“炮弹”拖着怪异的尾音，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划出一道极不稳定的弧线，飞向陈家峪北坡！
时间仿佛被拉长。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
“轰！！！！”
巨响从远方传来！炮弹并没有落在预想的北坡中心，而是偏差了至少一百多米，砸在了山坡边缘靠近村庄的一处树林里爆炸了！
火光和烟尘腾起，炸倒了几棵小树。
“打偏了！”一个战士失声叫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然而，效果却出奇的好！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