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抉择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山洞里激起了短暂的涟漪,随后便被更沉重的生存压力所淹没。没有人质疑团长的决定,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向包围圈腹地前进等同于自杀。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更清晰,虽然同样艰难的目标——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活下去,并让鬼子不得安生。
雨连续下了两天,山林里雾气弥漫,道路泥泞不堪。这虽然增加了行动的困难,但也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日军的清剿活动,给了新一团一丝喘息之机。
山洞里,气氛不再是完全的死寂,多了一丝紧张的忙碌。
王磊几乎和那台破电台长在了一起。他按照李云龙的指示,每天固定时间监听。除了偶尔能收到旅部重复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叫新一团的信号外,更多时候,他是在一片嘈杂的日軍通讯中艰难地捕捉零碎信息。
“团长,”这天中午,王磊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听到点有用的!鬼子好像有个中队级别的指挥部,设在了咱们东边二十里外的刘家峪!他们的运输队好像经常从黑风坳那条老路走,觉得那边僻静安全!”
正在磨刺刀的李云龙眼睛立刻亮了:“刘家峪?黑风坳?消息可靠吗?”
“电台里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他们用的密码比较简单,大概是觉得咱们没能力截听。”周卫国在一旁补充分析道,他虽然更擅长密码破译,但也能帮上忙。
“好!”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鬼子觉得安全,老子就偏去那儿逛逛!大彪!”
“到!”
“带两个人,立刻去黑风坳侦察!把地形、鬼子巡逻规律给老子摸清楚!”
“是!”张大彪二话不说,点了两个身手最好的战士,披上简陋的蓑衣,消失在雨雾中。
陈阳则带着人,将最后那点粮食和刚刚采回来的苦涩野菜混合在一起,熬煮成一锅勉强能糊口的粥。每个人分到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喝着。林晓在用雨水煮烫纱布,尽可能地消毒。每一个环节,都是为了活下去。
第三天,雨停了。张大彪也带回了侦察结果。
“团长,摸清楚了!黑风坳那条路确实有鬼子运输队走,大概两天一趟,押运的兵力不多,就半个班七八个人。路两边都是陡坡,好埋伏!就是离刘家峪的鬼子据点不算远,枪声一响,增援估计半小时内就能到。”
“半小时……够了!”李云龙盘算着,“咱们不打枪!”
他看向王磊:“你的铁丝套索,还有多少?还有,之前让你琢磨的,用那破铁锅做的‘铁蒺藜’呢?”
“套索还有七八个,‘铁蒺藜’砸碎了不少,尖得很!”王磊立刻回答。
“好!这次咱们给他来个文的!”李云龙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大彪,还是你带路,咱们再去黑风坳!给他路上撒点‘料’!”
这一次,李云龙亲自带队,只带了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黑风坳。他们没有携带步枪,只带了手枪、匕首、以及王磊的那些“宝贝”。
在张大彪选定的最佳伏击点,战士们飞快地在路面上撒上尖锐的铁蒺藜,在两侧树林里设置好紧绷的铁丝绊索和利用树枝弹力制作的简易套索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们迅速撤离到远处高地的树林里隐蔽起来,耐心等待。
下午时分,果然一支日军的骡马运输队慢悠悠地走进了伏击圈。
先是领头的鬼子兵踩到了铁蒺藜,惨叫一声抱着脚跳起来。 紧接着,受惊的骡马踏中了绊索,猛地被拉倒,背上的物资摔了一地! 混乱中,又有鬼子触发了套索,被倒吊着拽上了半空,惊恐地大叫!
“敵襲!敵襲!”(敌袭!)
鬼子队伍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胡乱开枪,却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远处高地上,李云龙用望远镜看着这出好戏,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走!”他一挥手,带着人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撤离。
他们没有去抢夺任何物资,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消耗敌人的精力和士气。
第二天,王磊从电台里监听到,刘家峪的日军指挥部因为运输队屡遭“不明武装”袭扰(他们把铁蒺藜也当成了袭击)而大为光火,斥责下属无能,并派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