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日军特务“灰狼”比预想的还要顽固。敌工科的同志用尽了方法,他也只吐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姓名和编号(很可能是假的),对于竹内连山的整体计划、网络结构、密码本以及其他小组的位置,咬死不肯开口,甚至数次尝试自尽。
审讯陷入了僵局。这条线,暂时很难获得突破性进展。
与此同时,周卫国那边的监听工作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发现。
通过对近期密集出现的杂乱低频信号进行持续追踪和分析,并结合那台被缴获的日特电台进行反向推导,周卫国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
“团长,政委,”周卫国指着侦听记录上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信号脉冲,“这些信号虽然内容加密且混乱,但它们的发射时间、持续时长和脉冲间隔,存在一种极弱的、但非常刻板的周期性。而且,不同信号源之间,似乎在遵循某种顺序依次发射。”
他拿起粉笔,在简陋的黑板上画了几个时间轴和信号源方位示意图。
“看,比如A信号源,总是在整点过后第3分钟开始发射,持续15秒。然后间隔大约2分钟,B信号源在另一个方向开始发射,持续12秒……以此类推。它们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在固定的时间窗口‘报时’,但‘报’的内容是乱码。”
李云龙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这他娘的是啥意思?鬼子闲得蛋疼,定时发电报玩?”
“不,团长。”周卫国摇摇头,眼神越来越亮,“这不像是在传递信息,更像是在进行……同步校准!”
“校准?”赵刚若有所思。
“对!”周卫国肯定道,“我怀疑,竹内连山在失去了黑云寨那个节点和我们冒充的那个‘假信号’后,意识到他的网络出现了问题。他现在正在用一种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法,重新确认他所有剩余节点的状态和位置!”
“他让这些分散在各处的特务小组,按照预先设定好的严格时间表,轮流开机发射一个极短的、特征明显的信号。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时间可控,暴露风险小;第二,无需传递复杂指令,被破译的风险低;第三,他只需要在太原用高精度接收设备,记录下每个信号出现的精确时间和微弱的方向信息,就能反过来重新绘制出他所有潜伏小组的分布地图,并确保它们还在线上!”
李云龙听明白了,骂了一句:“娘的!这竹内老鬼子,属乌龟的?剁了他一个爪子,他立马就把剩下的全缩回壳里,还他娘的自己数一遍脚指头!”
“可以这么理解。”周卫国苦笑一下,“而且,这种严格的时序控制,也为他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打下了基础。”
“什么行动?”
“如果他需要同时向所有小组下达指令,他只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所有小组都在监听的时间窗口,发送一条广播式的命令。所有小组会在几乎同一时间收到,实现协同行动。或者……”周卫国语气凝重起来,“如果他怀疑某个小组失联或被我们控制,他甚至可以设计一个‘沉默指令’,让其他小组在某次‘报时’时,如果收不到某个特定小组的信号,就立刻判定其暴露,并自动启动自毁或转移程序。”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竹内连山这一手,等于是在被动中寻求主动,用极高的纪律性和技术性,重新巩固了他的情报网络。新一团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主动权,似乎又在悄然流失。
“能不能干扰他?”李云龙问道,“就像上次干扰山本那样?”
周卫国摇摇头:“很难。他们的信号发射时间极短,频率飘忽不定( within 低频段),而且功率很低,散布范围广。我们的干扰器主要是针对高频跳频设计的,对这种分散、短暂、低功率的低频信号,效果很差,就像用高射炮打蚊子,浪费能量且效果不彰。”
窑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敌人变得更狡猾,更隐蔽了。
就在这时,李云龙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周卫国:“老周!你刚才说,他们在固定的时间‘报时’?”
“是的,团长,非常准时。”
“那他们的表,准不准?跟咱们的表,时间一样吗?”李云龙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周卫国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迅速看向自己的怀表,又对比了一下缴获的日特电台里一个精密的小钟:“有细微的误差!大概……比我们的快了将近一分钟!”
李云龙的脸上慢慢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带着几分狡黠和狠厉的笑容。
“嘿嘿……老子有主意了。”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竹内老鬼子不是喜欢对表吗?老子就送他一块‘走不准’的表!”
他压低声音,对周卫国和赵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竹内连山试图用精确的时序来重新控制网络,但这份精确,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致命的漏洞!如果新一团能巧妙地利用那微小的时间差,甚至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