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废矿区的抓捕行动异常顺利。张大彪的尖刀连几乎没费一枪一弹，就逮住了三个正躲在矿洞里摆弄着奇怪电台和长波接收设备的日特。设备被当场缴获，人也被堵着嘴，蒙着头，秘密押回了团部驻地。
初步审讯由旅部敌工科的专家和周卫国共同进行。然而，这几个特务都是硬骨头，或者说，他们接受的就是一旦被捕即保持沉默、等待后续指令的训练，常规审讯手段效果甚微。
但缴获的设备本身就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周卫国和敌工科的同志如获至宝，连夜对设备进行拆解分析。
“团长，政委，有重大发现！”天快亮时，周卫国顶着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冲进团部，“这些设备经过了特殊改装！特别是这个长波接收器和发信装置，它们不仅能接收指令，更像是一个……信号中继和增强节点！”
“信号中继？”李云龙皱起眉，“说人话！”
“就是说，竹内连山从太原或者其他指挥中心发出的长波加密指令，信号可能很弱，覆盖范围有限。但这些散布在山里的特务小组，就像一个个‘耳朵’和‘嘴巴’，他们接收到微弱的指令后，用自己的设备进行增强，再转发出去，从而形成一个覆盖更广、更稳定的隐蔽通讯网络！”周卫国解释道，语气越来越凝重，“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他们的发信装置有微弱的……信标功能。”
“信标？”赵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的危险性。
“对！虽然极其微弱，难以被常规手段侦测，但理论上，如果有具备高精度定向能力的接收设备，是可以通过多个节点对信号源进行交叉定位的！”周卫国看向李云龙，“团长，您之前让我们重点监控的那个区域和频段，恐怕……我们抓住的只是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竹内很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既传递指令，又在悄悄地……绘制我们的电磁分布图，甚至定位我们的重要设施！”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竹内连山这招太毒了！他用这些特务和落后的长波信号作饵，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摸清新一团指挥中枢、电台、甚至修械所、医疗队这些会产生无线电信号或聚集人员的“技术点”的精确位置！
“妈的！好阴险的鬼子！”李云龙骂道，“立刻通知全团，所有非必要无线电通讯全部静默！各重要单位，尤其是修械所、医疗队、电台室，立刻评估转移可能性，做好应急转移准备！”
命令迅速下达，山谷里的气氛再次绷紧。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当天下午，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炮击！隐蔽！”哨兵凄厉的呐喊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
“轰！轰！轰！”
炮弹并非来自常规的日军炮兵阵地，而是从极远的方向射来，落点却异常刁钻——并非人员密集区，而是山谷深处，王磊的修械所和陈阳的试验田区域！
虽然战士们反应迅速，伤亡不大，但巨大的爆炸还是造成了破坏。修械所刚刚搭建起来的棚顶被掀翻一角，一台好不容易修复的机床被弹片击中，彻底报废。陈阳精心培育的几畦高产作物试验苗被炸得一片狼藉。
炮击只持续了短短三轮，便戛然而止。仿佛只是一次警告，或者一次……精准的测试。
李云龙从掩体里爬起来，灰头土脸，看着修械所的狼藉和试验田里的焦土，眼睛瞬间就红了！
“竹内连山！我日你姥姥！”他暴怒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这绝不是巧合！敌人显然已经大致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并且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性的火力校准！这次是三轮，下一次，就可能是三十轮，三百轮！甚至呼叫航空兵轰炸！
赵刚拉住几乎要暴走的李云龙：“老李！冷静！这说明周科长的判断是对的！竹内就是在定位我们！这次炮击证明了他们的侦察是有效的！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转移！全部给老子转移！”李云龙嘶吼道，“修械所、医疗队、电台室，所有重要单位，立刻向二号备用驻地转移！动作要快！张大彪！带人掩护！”
整个山谷顿时忙碌起来，战士们紧张有序地帮助技术单位和伤员进行转移。
团部里，气氛降到了冰点。首次交锋，他们虽然抓了几个特务，但家底差点被敌人端了。竹内连山的“毒刺”，第一次蜇人就见了血。
周卫国面色惨白，带着深深的愧疚：“团长，政委，是我的责任……没能更早识破他们的意图……”
“放屁！跟你没关系！是鬼子太狡猾！”李云龙一摆手，虽然怒火中烧，但他还没失去理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老子现在要知道，竹内这龟孙下一步还想干什么？！他那个破网络，到底还有多少个节点？！”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那张无形的信号监测网上，之前被定位的那个点（黑云寨）已经暗淡消失（因为设备被缴获），但在更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