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你,也不知道将厨房好好拾掇一下,险些让周峰摔了!”王海棠扯脖子朝王粮仓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埋怨。
“忘了,”王粮仓一拍脑袋,“海棠,你拿手电筒给他照照亮。”
“行,我知道了。”
王海棠也没回去取手电筒,从屋子里拿了一件棉衣披上,送周峰往外头走。
今天晚上天空没有星星,月亮却分外明亮,如一轮大圆盘一样在空中高高挂着,散发着皎洁的月光。
月光下,王海棠的脸颊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腻。
而比月光更皎洁的是王海棠的眸光。
王海棠走在周峰身侧,从周峰的眼角余光中他能瞥见王海棠的身段和促狭的动作。
无数前世记忆涌上来。
他记起前世他和王海棠刚结婚的时候,王海棠也是如现在一般青涩。
想到这,周峰心里就涌起一团火。
正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王海棠如此,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周峰,我爸说过几个月我要是再找不到对象,就找媒婆将我嫁出去。”
深沉的夜里,王海棠幽幽说道。
她偷偷地瞥了一下周峰的侧脸,见周峰的脸颊上带着一抹红儿,然后周峰眸光微变,看向了她。
王海棠心下暗喜,正琢磨周峰为啥会脸红呢,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刚刚出门太急了,她衣服没穿好。
王海棠赶紧将外面的衣服系扣,遮挡住身前,“周峰,我要是嫁给别人了,你会有什么想法?”
周峰强行将目光移开。
这一刻他有一种上课作弊被老师抓到的羞愧感。
“祝你找个好男人。”
周峰出了门,大步离开。
“你,”
王海棠揪着衣服下摆,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抹难过和不甘。
她也出了大门,站在大道上怔怔地看着周峰离开的背影。
“哎,刚刚明明就有一点心动,又说这样无情的话!”
一直到周峰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王海棠才转身。
黑暗里,她瞥见了不远处有个身影也几乎是同时转身,那人快步离开了。
王海棠没在意,已经是初冬了,她现在才察觉到天冷。
搓了一下手,她赶紧拍了拍大腿往屋子里走去。
“闺女,快进屋睡觉去!”王粮仓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他那屋子的灯已经关了。
“嗯!”
王海棠蹿进被窝里,虽然还隔着一个厨房呢,可她依旧能听到那屋子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些尴尬。
一晚上,王海棠翻来覆去睡不着。
……
赵文良回了屋子。
那会儿他去找村里几个相熟的人借钱,可借来借去总共才借到20块钱,这还是他死皮赖脸求着人家,人家才借的。
他低声下气说了很多好话,钱借来了,他也收获了不少白眼和嘲讽。
大抵都是贬低他的,说他如何如何,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将家里的日子过的那般差?说村子里再穷的人家顶多也就是吃不饱饭,哪有像他似的,欠了200块钱的饥荒,啥时候能还完!
更有甚至说他也去山上打猎了,怎么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咋就不能像周峰一样带点猎物回来,还说他竟然比不过一个浪子回头的二流子!
这样的话,他一晚上听了好几遍。
若不是实在需要钱,他不可能忍着怒气听人家的絮叨。
说他别的不好也就罢了,可说他不如周峰……
赵文良不服气,心里更气了。
等进了家门,他看到煤油灯下,奶奶还在缝补衣服。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形更单薄了,而奶奶手里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有的补丁还打了双层。
说是在衣服上打补丁,其实更多的是在补丁上打衣服。
本来很气,可看到自家奶奶这样,赵文良心里除了气,更多的是酸涩。
他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却没有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家里欠了饥荒,奶奶还要为他操心。
同样都是老太太,周峰的奶奶在家里过的像个祖宗一样,想伸手干活就伸手干活,不想伸手干活家里也没有人勉强她,周峰也时不时地在镇上买好吃的给她。
可自家奶奶呢,赵文良觉得自己无能,奶奶只能陪他受苦。
“孙子,你回来了!”
在村里一向以刻薄著称的老太太一对上赵文良的目光,脸上瞬间就慈祥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眯着眼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