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内心无法平静。
……
伤兵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地狱。
轩辕走在其中,面色沉重。
他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只是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地走过去,仔细地查看每一个伤兵的伤口。
他身后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心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轩辕来到一个断了手臂的战士面前,轻声问道。
那战士挣扎着想要行礼,被轩辕按住。
“回……回人皇……是骨头……还有石头……非常粗糙……”
“他们是怎么战斗的?”轩辕又问。
那战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不怕死……”
“人皇……他们不是人……他们就是兵器……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我一刀砍在他身上,他看都不看,反手就把我的胳膊给撕了下来……”
轩辕沉默了。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的伤口,一处比一处触目惊心。
有被利爪撕开胸膛的,有被牙齿咬断喉咙的,更多的,是被某种钝器,活活砸碎骨头的。
这根本不是军队之间的战斗。
这是野兽的撕咬!
轩辕停在一个重伤垂死的战士面前。
那战士的胸口,整个都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隐约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
一名巫医正在满头大汗地施救,却根本无从下手。
轩“辕”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处致命的伤口。
“人皇,不可!”巫医大惊失色,“上面还残留着那恶鬼的煞气,会侵染您的!”
轩辕没有停下。
他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凹陷胸骨的边缘。
一股冰冷、暴戾、纯粹到极点的力量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来。
这股气息里,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迹。
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更不是广成子口中的什么“妖法邪术”。
轩辕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三万九黎战士,为何能冲垮他的十万大军。
他也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敌人。
那不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
那是一群,将最原始的力量,锤炼到极致的……怪物。
“这不是妖法。”
轩辕的指尖,传来了一丝冰冷的触感,他低声自语。
“这是……力量。”
轩辕从伤兵营中走出,身后的哀嚎与血腥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梦魇,紧紧地跟随着他。
他没有回头。
那股冰冷、暴戾,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指尖。
这不是妖法。
这是力量。
是一种他从未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广成子错了。
错得离谱。
轩辕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可他的心,却悬浮在无尽的深渊之上。
十万大军,折损七成。
这不是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部落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源于仙师的傲慢与无知。
继续让他指挥下去,人族,会输。
输掉一切。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去找截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挥去。
人族之中,谁人不知截教之名?
天皇伏羲证道,背后有截教仙师的身影。
文祖仓颉开创文明,师从截教圣人弟子云霄仙子。
东海之滨,截教仙人教化万民,庇护一方,功德无量。
截教,才是真正心向人族的仙门!
他们的口碑,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一件件实实在在的功绩,在亿万万人族心中,铸就的不朽丰碑!
轩辕的脚步,停在了议事大帐的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帘子。
大帐之内,广成子正盘膝而坐,周身仙光流转,似乎正在调息。
但那紊乱的气息,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听到脚步声,广成子睁开了眼。
“人皇回来了。”
他的姿态依旧高傲,仿佛之前在伤兵营外被无视的尴尬,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