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又是一个无聊的晴天。」 阿满的意念带着惯常的慵懒,「除了睡觉和监视你这笨仆人,简直无事可做。」
沈照野正用软布擦拭着柜台,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意念:「你可以去抓老鼠。」
「呸!那些脏兮兮的家伙也配让本大爷亲自出手?」 阿满嫌弃地甩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瞥向窗外,「不过……最近那些鬼鬼祟祟的老鼠味儿倒是淡了不少,算他们识相。」
就在这时,店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周扬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涨得通红,头发都跑得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沈!老沈!成了!我……我跟刘伟……不是!我跟刘薇!表白了!她……她答应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最后一个字甚至破了音。
沈照野擦柜台的手顿住了,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周扬:“……刘伟?”他记得是男的啊?
“啊呀!是刘薇!刘薇!”周扬急得直跺脚,脸更红了,“我太激动了!说错了!是刘薇!”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阿满,此刻优雅地坐直身体,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斜睨着周扬,意念精准地投射到沈照野脑中:
「呵,本大爷就说这傻大个最近总往花店跑,送面包送得比谁都勤快。搞了半天,原来是想当人家妹夫,曲线救国接近大舅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照野:“……”
周扬没注意到这一人一猫的无声交流,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晚上!晚上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老沈你看我穿这件格子衬衫行不行?还是那件纯白的更好?我得赶紧去趟商场,再买条新裤子!对了,还得定餐厅……”他风风火火地说完,又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店门,留下还在消化信息的沈照野和一脸“人类真愚蠢”表情的阿满。
小铺重归安静,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周扬带来的那份热烈和甜蜜。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店门又被轻轻推开。林星晚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被刚才周扬的动静吸引,又有些别的情绪。
“沈老板,”她走进来,声音比平时轻柔,“周扬哥……刚才好像很高兴?”
“嗯。”沈照野点头,继续擦拭的动作,但速度慢了些,“他和刘薇,在一起了。”
“真好。”林星晚走到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台面。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因他人幸福而触发的、略带羞涩和向往的氛围。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
沉默了片刻,林星晚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沈照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认真:“沈老板……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留在万象城,留在这间小铺?”
沈照野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星子,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对某种确定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曾经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案。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整个世界。但如今……
林星晚见他沉默,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像是鼓起勇气般,轻声继续说:“我……我应该会留在这里。‘老街记忆’那个项目,让很多人看到了我的画……我觉得,这里就是我能画出最好作品的地方。”她的话语里,既有对事业的规划,也仿佛藏着某种更私密的承诺——留在这里,也是留在有你的地方。
沈照野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看着女孩认真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因找到方向而愈发坚定的光,又想起周扬奔向幸福的背影,想起苏槿即将飞往的学术天空,想起陈烁挥汗如雨的球场,想起叶知微挑灯夜战的考研资料……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常年与旧物打交道的、指节分明的手上,最终,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封闭的回答:
“这里……是根。”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但根,不意味着不能伸展枝叶。”
林星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一抹更深的、混合了理解和欣慰的笑意。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珍视这里,但他不再将自己完全禁锢于此。
“嗯。”她轻轻点头,笑容温暖,“根扎得深,枝叶才能伸向更远的天空。”
傍晚,周扬果然穿着一身精心搭配的新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张又兴奋地再次冲进小铺让沈照野“最后把关”,然后才奔赴他的约会。小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照野坐在柜台后,就着最后一缕天光,翻开那本记录着特殊“以物易物”交易的旧账本。在最新一页空白的角落,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