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站在那个空置许久的窗台前。目光掠过曾经摆放阿满食具的地方,那里只剩下阳光投下的空白。他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俯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洁净的纸盒。
他没有急切地清空,而是用软布将那套早已洗净晾干、却始终未曾挪动的猫碗和水碟,又细细擦拭了一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凉,记忆中小家伙埋头苦吃的憨态和嫌弃地推开碗边的傲娇模样依稀浮现。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却不再沉郁的怀念。
最终,他将它们轻轻放入纸盒,没有塞进角落落灰,而是郑重地安置在柜台下一个整洁的隔间里,与其他几件有意义的物品放在一起。告别,并非遗忘,而是将其安放在记忆里一个合适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从里间端出一盆青翠欲滴的绿萝。鲜嫩的叶片簇拥着,在光下舒展着蓬勃的生命力。他小心地将其放置在窗台中央,浇上清水。水珠在叶尖颤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新旧交替,生命自有其轨迹。 他依然会想念,但已学会与之和平共处。
铜铃轻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林星晚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发梢带着秋阳的金色。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喜悦,随即化为浅浅的、了然的暖意。
脸上带着一丝略显不好意思的笑意。“沈老板,又来打扰你了。”她走到柜台前,声音轻柔。
沈照野从一本古籍的修复中抬起头,看向她:“有事?”
“嗯…”林星晚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背包带子,“我房间的书桌靠窗,阳光有点烈,想放盆绿植挡一挡光线,也能添点生气。听说绿萝好养活,但我去了几次花市都没看到特别精神的…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好一点的?或者…你这里有没有相关的书可以查查怎么挑?”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带着一点小小的困扰和自然而然的求助姿态。
沈照野沉默地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知道这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找一盆植物,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的借口。但他并没有点破。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想了想,开口道:“绿萝…我这里好像有一盆。”
“诶?”林星晚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沈照野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里间。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青翠欲滴、长势喜人的绿萝走了出来。叶片肥厚饱满,绿意盎然,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之前帮别人,然后别人交换的。”他言简意赅地带过了这盆绿萝的来历,“放我这里也是放着。你拿去试试。”
林星晚看着那盆明显被照料得很好的绿萝,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盆你养得这么好…我拿去万一养坏了…”
“没关系。”沈照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绿萝确实好养。定期浇水,有点散光就行。”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她信心,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生命力很顽强。”
他看着那盆绿萝,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似乎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但很快又聚焦回来,将花盆轻轻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林星晚看着他,又看看那盆充满生命力的植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盆,仿佛接过一件珍贵的礼物。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两人都迅速收回手,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悸动。
“那…谢谢你了。”林星晚抱着花盆,脸颊微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嗯。”沈照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绿萝上,又像是透过绿萝看着她,“养不好…可以再拿来。”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在那片通常沉寂的湖泊里,看到了为她而起的细微波澜。
“好。”她轻声应道,嘴角扬起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弧度,“如果它长得更好了,我也…带来给你看。”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站在窗边,望着那盆生机勃勃的植物。距离比平时稍近一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书墨和皂角混合的清新气息。
店里很安静,旧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一种微妙而舒适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
“那天…谢谢你。”沈照野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在你家…打扰了。”
林星晚转过头,脸颊微微泛粉,摇了摇头:“不打扰的。我爷爷奶奶他们…说话比较随性,希望没有让你不自在。”
“没有。”沈照野的目光从绿萝移向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词句,“他们…很热闹。”他用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那对拌嘴的老夫妇,语气里没有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