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碗面汤的温度
雪。

    阿满被允许蹲在料理台边缘,尾巴盘成问号,鼻尖抽动,记录每一丝香味的走向。

    面条下锅时,它忽然伸爪去碰沸腾的水汽,被烫得“喵嗷”一声,委屈巴巴地舔爪垫。

    沈照野下意识把猫往怀里拢,手背却被王奶奶轻拍:“让它长记性,厨房不是游乐场。”

    热气蒸上来,镜片蒙雾,他随手用肩膀蹭了蹭,继续搅锅。阿满则是乖乖蹲在冰箱顶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橘色逗号。

    它眯着眼,看蒸汽在王奶奶与沈照野之间织出一层柔软的网。

    两碗面汤端上桌。

    阿满的专属小碟也摆好了——煎得微焦的小鱼干码成扇形,旁边撒几粒葱花。

    它先低头嗅了嗅,抬头冲沈照野“咪呜”一声,像在点评:火候及格。

    王奶奶捧起碗,吹一口,热气在她睫毛上挂起细小的水珠。

    沈照野学她,却被烫得直吸气。阿满尾巴一扫,扫过他的手腕,像安慰又像嘲笑。

    王奶奶先喝一口,眼睛眯成缝,“对,就是这个味。”

    沈照野低头,热气扑上睫毛,烫得他眨了一下眼。

    第一口下去,他喉咙滚了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有人在胃里点了一盏灯。”王奶奶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那动作很轻,带着面粉与葱花的味道,像把一段旧时光揉进他的头发里。

    汤喝完,锅底还剩一小口。

    王奶奶把锅递给阿满,猫立刻把脑袋埋进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尾巴尖愉悦地拍打地砖。

    沈照野低头收拾碗筷,忽然听见王奶奶轻声说:“明天正好我老伴忌日,这碗面,就当替他喝了。”

    他抬头,看见老人眼角又泛起潮气,却带着笑,像雨后终于透出的那缕光。

    “奶…”他的喉咙滚动,想要咕噜的发出声,但一张口,声音就变了调,像被什么堵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怕变了调,别人会错了意。

    他只能低头,用手掌擦眼睛。

    王奶奶走后,店内只剩灯泡的嗡鸣与雨后的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