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披着,便要往外走。
“姑娘那里有秦夫人,妈妈年纪大了,还是早点歇着吧。”
芳菲劝她。
吴妈妈要是身子不好,姑娘会担心的。
“我去看看就回来。”
吴妈妈执意开门,走了出来。
她何尝不知,姑娘身边有秦夫人陪着,现在不需要她了。
可她实在牵挂姑娘,宁可在门口等着,姑娘用不上她,也不能让姑娘受了惊吓。
窗外夜色渐浓,雨势不不仅不减,反而越下越大,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
忽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内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瞬,雷声轰然炸响,惊得姜幼宁猛地从榻上坐起,小脸瞬间一片苍白。
“幼宁……”
秦夫人坐起身来。
姜幼宁手紧紧攥着棉被,脑中一空,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下意识唤道:“妈妈,妈妈……”
吴妈妈正守在门口,闻声立刻推门进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
“姑娘别怕,我在这呢,没事的,没事的。”
她口中宽慰着,坐到床沿上,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姜幼宁搂进怀中。
外面又是一声炸雷。
“妈妈……”
姜幼宁眼泪险些涌出来,脑袋埋在吴妈妈怀里,闻到熟悉的皂角香,心中才安定了些。
小时候,无数个雷雨之夜,她都是这样躲在吴妈妈怀里度过的。
这么多年,除了赵元澈再没有人给过她这种感觉。
秦夫人下床点了蜡烛,转身看着眼前主仆情深的一幕,唇角的笑意淡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现在,她才是姜幼宁的娘亲,这个吴妈妈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夫人莫怪我突然闯进来,姑娘她从小胆小怕雷声,一到这天气就吓得睡不着。”
吴妈妈见姜幼宁稍稍安定了些,转过头和秦夫人解释。
“娘……”
姜幼宁这才想起,自己的亲娘就在身旁,她却下意识喊了吴妈妈。
娘肯定不高兴吧?
她目光忐忑地看秦夫人。
秦夫人笑了,颇为大度地道:“难得你们如此主仆情深,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吴妈妈,我是打心底里感激你的,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她。”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
吴妈妈手里轻拍着姜幼宁的后背,低下了头。
她怎么觉得,秦夫人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妈妈,你回去睡吧,娘在这里,我不怕了。”
姜幼宁坐直了身子,拉着吴妈妈的手轻轻晃了晃。
她怕秦夫人心生不悦,也担心吴妈妈会伤心。
“好,你有事就叫我,我先告退了。”
吴妈妈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她舍不得叫姑娘为难,自是不会生气,只担心等一下打雷姑娘又害怕。
“别怕,娘在这里。”
秦夫人坐在了吴妈妈方才所坐的位置,拍了拍姜幼宁的手。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又炸响一道雷。
姜幼宁吓得心怦怦直跳,但对秦夫人终究没有对吴妈妈那么亲近,只是手里死死的捏着被子,强自镇定。
秦夫人又宽慰了她一阵。
姜幼宁心头害怕,接不上话,又担心秦夫人觉得自己对她生疏冷落,一时竟觉出几分尴尬来。
好在雷声没响几下,便停住了,外面的雨倒是一直在下。
“娘上床歇着吧,我没事了。”
姜幼宁招呼她。
秦夫人上了床,靠在对面的床头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娘怎么不高兴了?”
姜幼宁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
“也没有。”秦夫人摇了摇头,面上有了几分伤感之意:“我只是有些感慨,我对不住你,没能陪着你长大。到了这种时候,在你心里,我还没有你的奶娘重要。”
她摇了摇头,垂下眼睛似乎要落下泪来。
之所以说这话,她自然是存了挑唆姜幼宁和吴妈妈关系的心思。
最好是能让姜幼宁为了讨她的欢心,抛下吴妈妈。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习惯了如此。”姜幼宁瞧了她片刻,语调软软,缓声道:“娘生下了我,吴妈妈护我长大,你们二人于我而言,皆是至亲,没有什么亲疏分别的。”
这几日在路上,娘总是有意无意的排挤吴妈妈。
她跟着吴妈妈长大,对吴妈妈的依赖非旁人能替代。
她早已发誓,无论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亲爹娘,她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