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所感应,他微微动了动,乌浓的眸直直望过来。
姜幼宁吓得缩回手,帘子落下,挡住了他的视线,她心嘭嘭直跳。
“掉头,绕路回去。”
她攥着手心,吩咐馥郁。
他来找她做什么?
不是说苏芷兰那里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他吗?怎么,他又来找她,不怕苏芷兰发现?
他不怕,她可害怕。
馥郁抖了一下缰绳,便要调转马车头,刚要催动。
马儿忽然嘶鸣一声,前蹄猛地扬起,似乎是遭到了惊吓。
“姑娘,主子不让……”
馥郁回头,急急朝马车内道。
她一着急,也不喊“世子爷”了,下意识喊了“主子”。
姜幼宁心神不宁,手攥住裙摆又松开。
她不想见赵元澈。
怎么办?
不然她下去,走回府去?
正思量之间,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外头的光线透了进来。
赵元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发紧。
他俯身钻进了马车,扫了她一眼,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姜幼宁本能地抵触他的触碰。
在他坐下的一瞬,她便慌慌张张起身挪到一旁窗口边的位置坐下。
她一心只想远离他,不想再同他有什么纠葛了。
他心里有苏云轻,身边有苏芷兰,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去北郊。”
赵元澈没有再看她,只吩咐外面的馥郁。
“别去,回府。”
姜幼宁不由绷直身子,脱口而出。
说罢,又像个鹌鹑一般缩了回去。
她不要和他去北郊宅子。
他要她去那里,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想和她做那种事,现在府里因为有了苏芷兰不方便,所以把地点转移到北郊宅子去。
他拿她当什么?外室也没有这样的。
她不会再任由他摆布。
赵元澈侧眸看她。
姜幼宁低头垂了眸子,纤长卷翘的眼睫轻轻颤动,唇瓣倔强地抿着。
她一看到他,心里头便堵得慌。
他永远是这样,矜贵淡漠,不染凡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来去随意。
在他眼里,她的情绪、她的委屈、她的难堪都不重要,他只要她乖乖听他的,什么都顺着他就可以了。
可是凭什么?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她也有自尊,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难受煎熬。
凭什么被他这样对待?
就因为她早早把他放在心里,这是她的报应吗?
“去北郊。”
赵元澈再次开口,侧眸注视着她,话是对她说的。
姜幼宁依旧垂着长睫,不敢看他,怕泄露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之意。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去。
她不要再像从前一样,只要他一出现,她就乱了心神什么也不记得。
她现在脑子是清醒的,思路也清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她还是那么没出息,他出现在眼前一开口,她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底气。忍不住想顺着他,听他的话,被他左右。
“我有话和你说。”
赵元澈嗓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就在这儿说。”
姜幼宁咬住唇,嗓音似带着点点颤意,但没有退缩。
她垂着脑袋,紧绷着身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二字。
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非要去北郊?
“听话。”
赵元澈探出手,去牵她的手。
在他指尖触及她手背的一瞬,她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震,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这是我的马车,你走。”
她侧身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死死地捏着裙摆,开口赶他走。
无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从这一次开始,她不会再乖乖听他的话,也不会再迁就他。
赵元澈微微皱眉,看着她。
姜幼宁后脑勺对着他,却仍然能察觉他的目光,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但她没有退缩,她早已下定决心,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步。
“不想见吴妈妈?”
赵元澈忽而问她。
“你什么意思?你又抓了吴妈妈?”
姜幼宁猛地转过脸儿来,睁大湿漉漉的眸子看他,眼圈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