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出来杜母对她的不满,当然不会说出实情。
不过,她再如何有心机,到底年纪轻,又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经得起杜母这样的话?
杜母这话听着,没有骂她,也没什么不好听的。
其实仔细思量,杜母说她“好本事”,不是在夸她,而是在骂她。
骂她不知廉耻,上赶着不择手段的要嫁给杜景辰。
她羞得几乎无地自容。
但她立刻在心里劝自己,杜母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又如何,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要能嫁给杜景辰,其他她什么也不在乎。杜母再生气也没关系,除了接受她,他们母子没有别的选择。
杜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神色忽然缓和了下去,她叹了口气。
“陛下已经赐婚,你们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她缓缓开口,眼底精光闪闪。
这一会儿,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事已至此,无法拒绝赵思瑞,只能先拿捏她。
“伯母说得是。”
赵思瑞点点头,见她不似最初那般疾言厉色,暗暗松了口气,心下甚至有些得意。
陛下赐婚,杜母即便再不满意,又能如何?终归还是要屈服。
并且婚事还得办得风风光光的,否则便是藐视圣上,要获罪的。
“有些话,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杜母沉吟片刻,接着开口道。
“伯母请说。”
赵思瑞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不管杜母对她如何,既然嫁给杜景辰,她自会孝顺杜母。
杜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站起身走近。
她站在床前的踏板上,比赵思瑞高出半头来,低头看着赵思瑞。
“辰儿心里有别人,这个你知道的吧?”
她不紧不慢地问。
她和赵思瑞离得很近。
赵思瑞甚至能闻到她衣服上的皂角香味。
“知道。”
赵思瑞点点头,心头泛酸。
她眼前浮现出姜幼宁的脸,心中又泛起一点点恨。
姜幼宁,这些账等她嫁过来,会慢慢和她算的。
“他打小就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绝无更改的可能。”杜母又接着道:“圣命不可违,既是陛下赐婚,他必是要娶你的。但就算是他和你成了亲,心里恐怕也放不下那个人,这个你心里要明白。”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可能让儿子抗旨,自毁前程。
只能从赵思瑞入手,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她也没把握赵思瑞会退。她不是没见过赵思瑞对她儿子有多痴迷。
“伯母,我不在意那些。成了亲,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孝敬您,侍奉您的。”
赵思瑞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抹诚挚的笑。
说不在意杜景辰心里有别人是假的。但后面那句好好过日子,好好侍奉杜母,她是发自内心的。
杜母见她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充满了憧憬似的,心中不由气恼。
“我还没说完。”她顿了片刻又道:“你嫁进门之后,别指望他疼你,别指望他体贴你,也别指望他把你放在心里。说白了,他能给你的只有一个正妻的名分,其他什么都没有。”
赵思瑞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她进门来会面对这些。
但不是有句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她相信,总有一日她会用自己的真心打动杜景辰。
“你要想清楚了,若是不愿意,咱们就一起想办法把这门亲事退了。别等进门之后又哭哭啼啼的,弄出许多事来,搅得家宅不宁。”
杜母最后说出了她最想达成的目的。
她看着赵思瑞,等她说话。
赵思瑞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杜母眼底满是厌恶,赵思瑞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她只好再次发问。
“伯母,我听明白了。”
赵思瑞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你不后悔?”
杜母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赵思瑞非要嫁过来自讨苦吃?
“我不后悔。”
赵思瑞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这条路,她自己选的,而且是千辛万苦求来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嫁过来一直跪着,她也要嫁给杜景辰。
绝不后悔。
“好,记住你说的话。”
杜母抬起下巴,目视前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