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兰迟疑了一下,不曾多言,走过去熄了蜡烛。
卧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摸黑走到床边,衣裳也不曾脱,便这般和衣在床上躺下。
“哎呀,熄灯了!”
清流探头看,见卧室的灯灭了,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清涧。
世子爷怎么就这么屈服了?
陛下赏赐的人,主子不得不接受,但可以不碰啊!
主子怎么连灯都灭了?这要是让姑娘知道了,得多伤心?
“你那么操心做什么?”清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主子难道心里没数?”
他不觉得主子是那样的人。
“有什么数,你自己看,灯都熄了。”
清流撇撇嘴。
“闭嘴。”
清涧呵斥他。
不知过了多久,苏芷兰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忽而听到赵元澈朝外吩咐。
“清涧,打热水进来。”
苏芷兰一惊,醒了过来。
听他唤得是他的人,便缩在被子里不曾动。
“我去。”
清流推了清涧一下,抢先接了差事。
主子平日里那么在意姑娘。他倒想看看,主子是怎么对别的女子的?
“回来。”清涧一把扯住他:“叫你了吗?”
清流哼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清涧不理会他,径直忙差事去了。
苏芷兰带来的那些下人听到赵元澈的吩咐,已然准备好了热水。
清涧接过铜盆,端进卧室。
卧室里,赵元澈已经点燃了一盏羊角灯,光线昏暗。
“主子。”
清涧欠了欠身子。
他抬眼便见自家主子在软榻上坐着,衣冠整齐,端肃淡漠。
那边床幔垂坠,并未见苏芷兰的身影,想来是在床上歇息。
清涧明白过来。
主子根本就没有碰苏芷兰,熄灯和要热水都只是用来迷惑外面那些眼睛的。
主子果然如他所想,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姑娘那里到这会儿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恐怕还是要误会的。
“放下吧。”
赵元澈吩咐他。
“是。”
清涧放下热水,带上门快步走了出去。
清流靠在墙壁上,看着他回来又哼了一声,脚后跟在墙上踢了踢。
清涧一心向着主子,连主子这样都护着。他却可怜姑娘,这一夜恐怕难睡得很。
“你可以放心了。”
清涧走到他身侧,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放什么心?”
清流听出点意思来,不由睁大了眼睛看他。
“主子没上床,衣服穿得好好的,是为了给他们看的。”
清涧压低声音,朝院内抬了抬下巴暗示他。
“我就知道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清流咧嘴笑起来,替姑娘高兴。
看来,是他想错了,主子最疼惜、最在意的还是姑娘。
“你方才可不是那样说的。”
清涧睨了他一眼。
一夜漫长,窗外的天透出些许蟹壳青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靠在门口柱上打盹儿的两个婢女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两人都是瞬间便打起了精神。
赵元澈跨出门槛,回身看苏芷兰。
苏芷兰身上只穿着中衣,俯身替他整理衣摆:“世子爷中午可得空来用饭?”
“中午再说。”
赵元澈回了一句。
“公务要紧,不过世子爷也别太劳累了。”
苏芷兰殷切叮嘱,小意温柔。
“嗯。”赵元澈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对她说出两个字:“多谢。”
苏芷兰垂下眼睛,笑着朝他行了一礼。
“主子。”
清涧和清流在院门口行礼。
赵元澈自他们两人身前走了过去,出了邀月院的大门,又走出去一段路。
他才开口:“她白日里做了什么?”
“姑娘去见了夏娘子,问了支出当铺盈利银子的事。还遇到了瑞王,瑞王却竭力说您身边已有佳人,而他自己洁身自好,让姑娘考虑给他做侧妃。”
清涧如实回道。
赵元澈足下停住,一时没有说话。
“主子。”清流看看他忍不住道:“姑娘去见夏娘子,该不会是又想离开吧?”
上次姑娘都自己走了,跑去江南那么远。他看姑娘这次是伤透心了,不想离开才怪。
得提前提醒主子,否则,又得像上回一样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