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前面半句是假,后面说“过一会儿就能好”这话是真的。
她给赵铅华下的是苦檀散。
这种药,是她之前在张大夫医馆时,瞧见有一位夫人中过的。
张大夫说,他年轻时机缘巧合,得知了苦檀散这一味毒药。不伤肺腑,不危及性命。只是会让中药之人喉咙如火烧,头痛欲裂,进而四肢发痛发麻,浑身出虚汗。
痛苦万分,此生难忘。
最重要的是,寻常大夫诊断,只能得出毒侵气脉剧烈不适的结论。根本查不出是什么毒药。中药者痛上一两个时辰,症状自己也就慢慢缓解了。
上京除了张大夫,其他的大夫都诊断不出苦檀散。
韩氏向来崇尚太医,赵铅华如今又是王妃,请太医自然是天经地义。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给赵铅华下这味药的缘故。
等时辰一过,症状一消,神仙也查不出赵铅华为什么会那样痛苦。
韩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遮掩不住。
她女儿都痛苦成这样了。姜幼宁这小贱人,还在说风凉话!
赵铅华只觉得自己头痛得像要裂开。眼眶酸疼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开始打摆子。
她连抬手拉着自家母亲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马上就来了,你忍一忍,再忍一忍……”
韩氏心疼极了,坐到软榻上将赵铅华搂进怀中,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冷汗,口中不停地宽慰。
姜幼宁咬了咬唇,眼眶发涩。
倘若她娘也能在她身边陪她长大,在她生病的时候搂着她照顾她……
她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赵铅华比她有福气。
太医很快便到了,气喘吁吁。
这个太医姓黄,姜幼宁认得,以前来府里给镇国公看过诊。
“见过王妃娘……”
他照着规矩行礼。
“别行那些虚礼了,快来给她看看!”
韩氏打断他,抬手招呼。
黄太医依言上前,替赵铅华把脉。
他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样了?大夫?她看起来很痛苦,连话都说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韩氏焦急不已,连声追问。
“王妃娘娘这是中毒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黄太医抬起手,看着韩氏目露询问。
“是,是出了点意外。中了曼陀羊闹花毒。但是这个毒,应该不会让人痛苦吧。她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韩氏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急躁,出了一身的汗。
在用这个药之前,她仔细研究过了。若有一丝不安全,她也不会让女儿用的。
她也没有说出赵铅华中毒的详情。
家丑不可外扬,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黄太医也不追问,大户人家内宅的腌臜事还少吗?他行医多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摸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应该是毒气侵袭到气脉引发的疼痛。若只是曼陀羊闹花,等一两个时辰药效过了,自然会好。”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张大夫说的果然不错,苦檀散果然不常见,太医诊脉也不曾察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你看她疼的……”
韩氏到底疼女儿,忍不住追问。
“用热帕子敷额头和后颈。国公夫人可以替王妃娘娘掐按虎口和内关两个穴位吧,能稍稍缓解。再含一块甘草丸试试。”
黄太医取了甘草丸递过去。
姜幼宁后退两步,在角落处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
张大夫说过,苦檀散不致命,但这种痛苦也无药可解。不论多好的解毒丸,也只能缓解其痛苦的十之一二。
赵铅华还是要自食恶果。
韩氏立刻吩咐人打热水。婢女们来来往往,屋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姜幼宁察觉赵元澈在看她。
她不由侧眸,正对上他的目光。
赵元澈乌浓的眸清冷锋锐,似乎一下便望进她心底。
她心跳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
赵元澈肯定看穿了一切。
她会的东西,都是赵元澈教的。
赵元澈能猜不到?
之前,对于她和他家人之间的矛盾,他一直是向着她的。
今儿个,他来也没有说什么。应该不会拆穿她吧?
他一直盯着她看什么?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赵铅华终于缓和过来。
韩氏松了口气,高兴得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