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瑟缩了一下,想转身走,又怕谢淮与看出端倪,只能僵在那处。
赵元澈动了。
他缓步走近,肩头不知何时落了一点烟火碎屑,逆着人流走过来。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落在她脸上,除了冷意看不出别的情绪。
谢淮与转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姜幼宁跟前,笑意轻佻:“好巧啊,世子。”
“不巧。”赵元澈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嗓音清冽:“来接人。”
“接阿宁?”谢淮与退后一步,偏头笑看了姜幼宁一眼:“世子不是在陪别人吗?刚才我们都瞧见了。阿宁不想打扰你,我们特意绕道的。”
他不能确定姜幼宁心里到底有没有赵元澈,或许有一点吧。
但他可以肯定,赵元澈心里有姜幼宁。而且特别的有。
赵元澈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数次从他面前带走姜幼宁,已经暴露出他对姜幼宁的极其在意了。
根本遮掩不住。
或者,赵元澈也不想和他遮掩。
他在陇右所做的事,赵元澈都查清楚了。赵元澈用这件事威胁,不让他说出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不过,他可不打算一直替赵元澈保守秘密。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姜幼宁他要,赵元澈的命,他也要。
今晚的事情,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缠着乾正帝,让乾正帝安排赵元澈带苏云轻出来。
赵元澈和苏云轻之前订过亲,有点牵扯不清更合理。
并且,赵元澈本来就是他父皇安排盯着苏云轻的人。这活儿除了赵元澈,没人干得了。
姜幼宁听得心惊肉跳的,用手里挑着花灯的小棍儿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谢淮与别说的太过分了。
今儿个的事情,明明是赵元澈的错。
但真的被赵元澈堵在这里,她还是害怕。
赵元澈又不讲理。他可以陪苏云轻,却不许她和任何男子往来。等回去了又发起疯来,谁能救她?
谢淮与快别胡说了。
“有劳了。”
赵元澈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冷清,并未被他激怒。
谢淮与腰身微动,却没有依着姜幼宁的意思住嘴,反而接着道:“世子客气了。今儿个我俩看灯,猜灯谜,吃东西。阿宁一路笑个不停,可开怀了。”
他挑着眉眼,话说得绘声绘色。
不愁赵元澈不生气。
赵元澈抿唇不语。
姜幼宁一时只觉得眼前的喧闹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只剩下压抑的气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形花灯,一动不动。
不看赵元澈,也不看谢淮与。
赵元澈盯着谢淮与,漆黑的眸底危险涌动。
谢淮与分毫不惧,笑嘻嘻的迎着他的目光。
二人针锋相对。
“姜幼宁,过来。”
终究是赵元澈打破了沉默,看向谢淮与身后的姜幼宁。
他唤她,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姜幼宁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他越是平静,酝酿的怒意便更深。
这个时候,她不敢走到他身边。
她低头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姜幼宁。”
赵元澈又唤了一声。
姜幼宁还是没有动。
她害怕,心里也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一整日的等待,换来他去陪苏云轻看灯会。
这会儿夜深了,又跑来叫她过去,态度还这样的理所应当,难道她就应该跟他走吗?
他就只会欺负她吧。
“世子,阿宁似乎并不想跟你走?”谢淮与耸了耸肩,笑得幸灾乐祸:“要不你先走,我们再逛会儿。回头我送她回镇国公府。”
赵元澈不理会他,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淡淡启唇说了三个字。
“别逼我。”
姜幼宁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暖色的灯火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圈红红的,乌眸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泪光。
他这三个字,清清冽冽,甚是悦耳。
她听着,却胆战心惊。
这里头,包含了许多威胁。
吴妈妈、床笫之事、当街与谢淮与动手……还有许多她惧怕的事。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抬步,朝他走去。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阿宁,你不要怕他……”
谢淮与伸手,试图拦住她。
他自然看出赵元澈言语里的威胁之意,也看出了姜幼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