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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韩氏本该是欢欢喜喜回娘家的日子。
她却不大想动,坐在软榻上沉着一张脸,很是不悦。
昨日,本来谋算好了。借赵月白的手除去姜幼宁。
谁知道谢淮与那么向着姜幼宁,硬生生将事情给搅和了。
静和公主也是个不中用的。不仅被陛下当众弄了个没脸,还损失了一个贴身的婢女。
她不用想也知道,静和公主一定会把这个账算在她头上。
这才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姜幼宁怎么就那么命大?
“夫人……”
冯妈妈快步进了屋子。
“你派人带上礼物,回我娘家去说一声,就说我身上不舒服,今儿个就不回去拜年了。过几日再回去。”
她在软榻上靠了下来,皱着眉头吩咐。
“夫人,暗中守着邀月院的人带消息回来了。”冯妈妈扫了一眼桌上未动的早饭,走上前压低声音开口。
作为韩氏的心腹,她自然知道韩氏在烦心什么。
她带来的这个消息,保管能让夫人高兴。
“什么消息?”
韩氏闻言顿时坐起身来看她。
她的当务之急就是除去姜幼宁。自然是留了人,暗中盯着姜幼宁的动向,好找机会下手。
“姜幼宁生病了,说是风寒,发高热呢。”
冯妈妈面上掩不住笑意。
“当真?”
韩氏眼睛亮起来。
“千真万确。张大夫刚出来,估计还没走出大门呢。”冯妈妈笑着道:“养女生病,夫人派人去探望,给她喂一些滋补品,是不是天经地义?”
一听到姜幼宁生病的消息,她便想到了这个主意,赶来和韩氏说。
韩氏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只是,她身边那个叫馥郁的婢女,有两把子力气。只怕我身边没有能摁得住她的人。”
这倒是件为难事。
馥郁一个人,能敌她身边所有下人。
有馥郁守着,她哪有机会对姜幼宁下手?
“夫人,这个时候您怎么把静和公主给忘了?”冯妈妈立刻提醒道:“那是公主殿下,身边能少了身手高强的护卫吗?姜幼宁身边总共就两名婢女,公主殿下随便指两个人来就够用了。”
“好主意。”韩氏顿时来了精神,站起身来:“收拾一下,去静和公主府。”
冯妈妈答应一声,替她整理衣裳,口中道:“就是昨晚的事,静和公主心里有气。夫人这个时候去求她,只怕她不会给夫人好脸。夫人可要忍耐些才好。”
“我知道。”
韩氏自个也整理着衣领。
她何尝不知静和公主的性子?她这会儿去,简直就是送给静和公主撒气。
但她没有退路。
姜幼宁一日不死,便一日捏着她的咽喉。
她不能再等了。
*
姜幼宁昏沉之中,只觉得浑身疼痛,又热得难受。
被芳菲和馥郁扶起来喂了一顿药,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脑子清醒了一些,只觉得身上所有的骨节都酸痛的厉害。
“好渴……”
她开口,声音又沙哑又小,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床幔半悬着,卧室里只有她。
馥郁和芳菲都不在。
她蹙眉咳嗽了几声,手抚着心口,有些疑惑。
不应该呀。
芳菲知道她生病,不会不守着她的。
难道是有什么事?
她实在口渴。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坐在床上缓和了片刻,她才掀开被子,靸了鞋扶着梳妆台和墙,一步一步朝桌边走去。
好容易摸到桌边,她提起茶壶,里头竟空空如也。
回头看,盆里的炭火不知何时也熄灭了。
她扶着额头,脑子有些转不动。
怎么回事?
这不对。
芳菲和馥郁绝不可能将她扔在这里不管的。
“芳菲?”
她哑着嗓子,试着喊了一声。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姑娘醒了?正好,该吃药了。”
一个婆子走了进来。
这婆子生的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近乎墨色的汤药。
看到姜幼宁站在那儿羸弱的模样,她面上顿时堆起笑意。
姜幼宁缓缓转过脸儿看过去。
她这会儿病着,思维有些迟钝。想了片刻才确定,她从未见过这婆子,并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