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妈妈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口中喋喋不休。
姜幼宁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她脑中努力思索着赵元澈一贯的样子。让自己学着他,背脊挺直,眸光深沉,显得更有气势。
“滚开。”
馥郁揪住冯妈妈的衣领,一把将她甩开。
冯妈妈惊呼一声,摔坐在地上。
惹来周围一众婢女的惊呼声。
冯妈妈几乎从未经历过这般羞辱,失声惊叫,又骂馥郁:“你这贱婢,疯了不成……”
韩氏此时正在屋子里用早饭。
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不由皱眉。她放下手里的碗,不悦地询问:“出什么事了?喊什么?”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氏扭头看过去,不由愣了愣:“你?谁让你出来的?”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被她禁足的姜幼宁。身后还跟着馥郁。
她顿时觉得不妙。
“母亲,吃早饭呢?”
姜幼宁走进屋子,也不朝她行礼。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她。
她记得赵元澈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叫人看着害怕。
“你,出去。”
韩氏不由怒了。
这个养女,是要反天不成?不让她出院子,她不仅出了院子,还挑衅到他面前来了?
简直作死!
“我也没吃早饭。”姜幼宁走到桌边,低头看桌上:“我看看母亲吃的什么。”
韩氏睁大眼睛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姜幼宁从小唯唯诺诺,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后来,敢拿短剑用赵铅华的性命来威胁她,也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
她从来没有想过,姜幼宁敢在她面前这样嚣张。是谁给姜幼宁的底线,让她敢在她面前这样?
“这个点心八珍斋的。”
姜幼宁从素白的瓷盘里取出一只梅花糕,咬了一口。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韩氏盯着她,朝外喊道:“来人……”
“母亲先别急着喊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到的人多不好。当然,如果母亲不介意的话,我就更不介意了。”
姜幼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牛乳给自己倒了一盏。
韩氏心骤然一缩,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宁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什么吗?倒威胁起她来了?
姜幼宁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牛乳,放下茶盏又吃了一口梅花糕,看了看门口恨不得吞了她的冯妈妈,还有主院的一众婢女。
她含笑问韩氏道:“母亲确定,让她们在这里听我说话?”
韩氏对着冯妈妈的人一挥手。
冯妈妈瞪了姜幼宁一眼,带着众婢女退了出去,但并未关上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氏双目紧盯着姜幼宁,心中惊疑不定。
这小贱人到底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故意唬她?
按照姜幼宁之前的德行,一辈子也不可能发现她做下的那些事。
但现在,姜幼宁和从前截然不同,整个人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看不出情绪,却又好像能掌控一切。
这种感觉……怎么会?姜幼宁怎么会有些像赵元澈?
“三年前的二月。府里做春装采买绸缎二十匹,入库价每匹三十两。可当年上等杭绸的市价,不过十二两一匹。我斗胆问一问母亲,多出来的三百六十两,去了哪里?”
姜幼宁嗓音清亮,说话不紧不慢,语调也平稳。
实则,她在暗处攥紧了手心。
毕竟是第一次独自做这种事,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过,账目的事应当是对付韩氏的杀手锏,她还是很有底气的。
韩氏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
姜幼宁抬眸打量她。
韩氏的脸色好像开始发白了。应该是被她说中,紧张了吧?
姜幼宁攥紧的手松开了。
今日这一局,她赢定了。
“两年前的五月,修缮西跨院,账上记着用工六十日,支银二百四十两。但是当年的工匠只干里十二日的活计,工钱每日四两,一共是四十八两。我再斗胆问一下母,剩下的一百九十二两,又去了哪里?”
姜幼宁微挑黛眉,注视着韩氏问。
韩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心揪住了。
因为,姜幼宁所说的都是真的,确实说中了她的要害。
倘若,这件事情败露。别说赵老夫人,就是镇国公向来不管内宅的事,也很有可能容不下她。
她几乎能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
“两年前的八月初,中秋采买,买了灯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