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听到动静,回过身来。
姜幼宁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往下一瞧,这才发现他竟戴了脚镣。
即便这般,他依旧从容淡漠,眉宇之间看不出半分慌张,身姿挺拔,端肃清贵。
囚服亦不减他的风采。
姜幼宁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圈中打转,隔着泪光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上一回他入狱,也不曾如此严密。这回怎么连脚镣都戴上了?
“有劳了,有劳了。”
清流给跟前的狱卒塞了一锭银子。
那狱卒点点头走过来,看了姜幼宁一眼,欠了欠身子道:“烦请姑娘快着些。”
他们都知道赵元澈的本事,上次也不是没进来过,还不是平安出去了?
所以,对赵元澈向来是网开一面。
姜幼宁点头应下,看着他用钥匙开了监牢的门。
她快步走了进去。
清流往前走了几步,守在不远处。
“赵玉衡。”
走到他跟前,姜幼宁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别哭。”
赵元澈抬起手,欲替她擦眼泪。
但姜幼宁自个儿先擦了眼泪,咬住唇点头。
现在,他落难了。
要的不是她在这里哭哭啼啼,她记着他说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得想法子帮他。
因为擦眼泪太用力了,指节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红痕,衬得脸儿越发苍白。
“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赵元澈瞧着她不太好的脸色问。
姜幼宁看着他,又忍不住想掉眼泪。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她这个。
她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好好。
“赵玉衡,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呀?”
她开口问他,泪眼婆娑,嗓音里含着哭腔。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赵元澈却反过来问她。
姜幼宁心中焦急,皱着脸儿:“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考究我了。快点告诉我,你在临州都做了哪些准备?”
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他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考究她。
“我在粮袋里放了香料,这件事你知道。”赵元澈缓缓道:“临州有我的人,粮仓的账册除了明面上的,还有一套暗册。包括粮食从仓库核实运出,马车的调用,和车辙都有记录。清流知道谁是自己人。”
他细细向她说明。
“有账册,就怕他们到时候不认。”姜幼宁睁大泪眼看着他:“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上次帮的那个小吏?”
“嗯。”
赵元澈点点头。
“我觉得,他应该会愿意给你做证。”姜幼宁郑重地道:“我想去一趟临州问问他。”
有人证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你要自己去临州?”
赵元澈望着她。
“嗯。”
姜幼宁用力点点头,态度坚决。
他帮她良多,也是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人。
虽然,他们之间……她终究会离开。但他的事情,她当竭尽全力。
“不必。”
赵元澈替她揩去眼角的泪珠。
“为什么?”
姜幼宁不解,睁大乌眸看他。
“你要学会用人。清流在外面。他手底下还有一些人,事情该怎么做吩咐他们去做。”赵元澈淡淡道:“你有多少时间能事事亲力亲为?”
姜幼宁望着他怔了片刻:“你……”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可以自己吩咐清流去做,却要交代她。
她知道他又在锻炼她。
“怎么?”
赵元澈微微挑眉。
“你锻炼我,也要看什么事吧。”姜幼宁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这件事若是我弄砸了,你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她担不起。
一旦出了错,会要他的命的。
“我这边多有不便。你是我带出来的,按照我教你的做,不会出错。”
赵元澈语气平淡,不甚在意。
“可是我怕……”姜幼宁哽咽道:“我怕我行差踏错,反而害了你……”
这是关系到他乃至整个镇国公府的存亡。
她真的不敢担。
“不怕,照我说的,你去安排一下……”
赵元澈细细替她拭去眼泪。
姜幼宁抿唇点点头。
狱卒咳嗽着而来。
“姑娘,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