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一处。一个俏丽活泼,一个散漫恣意。单从这一幕而言,赵铅华和谢淮与还是般配的。
姜幼宁不欲上前。
她并不喜欢凑热闹。只想着今日顺顺利利地,用过宴之后快快回府去。
“姜姑娘,我们殿下请您过去。”
方才引路的婢女去而复返,恭敬地朝她开口。
姜幼宁蹙眉,朝凉亭的方向望去。
便见谢淮与斜着身子坐在那处,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幼宁抿唇朝他走过去。
她心中不情愿去面对谢淮与。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驳了谢淮与的面子。谢淮与胡乱说出什么来,或者做出什么来,那都将是大乱子。
她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见过瑞王殿下。”
走进凉亭,她屈膝朝谢淮与行礼。
此刻,谢淮与已然驱散了旁人。身边只余下赵铅华,和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
“阿宁客气了。”谢淮与笑嘻嘻地指了指一侧的华服老者:“这是康王。”
“见过康王殿下。”
姜幼宁瞧了一眼康王,迅速垂下眸子,黛眉微蹙,压下心头的不适。
康王的名头,她是听说过的。
他是乾正帝的兄长,没什么野心。先帝在世时他便不问任何朝堂之事,只醉心于酒色。
乾正帝登基之后,对他几乎是放纵不管的——一个耽于享乐,政务军事一窍不通,在朝中无根基王爷,对乾正帝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姜幼宁看过赵元澈给她的书,觉得康王就是乾正帝用来向天下人彰显自己仁德的工具。
这康王,算起来已是年近六旬,身形臃肿,浑浊的双目中闪着精光。
他看过来时,那目光油腻腻的,猥琐难言。
姜幼宁被他看着,好似吞了两口脂油似的,恶心地慌。
这康王人坏,身子骨却硬。纵情酒色这么多年,熬死了两位王妃,到如今还能这样生龙活虎的恶心人。
“皇叔,这是我中意的姑娘。”
谢淮与语气闲适,瞥向康王的眸光却冷了下去。
康王嘿嘿一笑,将目光从姜幼宁身上移开,又看看赵铅华:“一共两个美人儿,你都占了。”
赵铅华嫌弃地往谢淮与身侧躲了躲。
这康王怎么不死?叫他看一眼,她都要吐出来了。像只蛆一样。
不知瑞王请他来做什么?没的叫人恶心。
“皇叔府里美人儿还不够多?”
谢淮与乜着他,笑了一声。
他这个皇叔,浑身上下一点优点没有,全是坏处。
最坏的一处就是好色,府里养着那么多美人,出来见了稍有姿色的女子还是挪不动道。
“美人哪有嫌多的?”
康王又看了姜幼宁一眼,不甘心地移开目光。
下一瞬,卑琐的眼神落在了姜幼宁身后的馥郁身上。
这个婢女容色看着倒是尚可,也不像那些端着架子的木头美人那么没趣,看起来有点意思。
“殿下,我们到那边去走走吧。”
赵铅华挽住谢淮与的手臂,娇声开口。
今日这宴席,是为她办的。
谢淮与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谁都能看出来,他对她另眼相待。
她可不想在这儿被康王恶心,还要去给诸人看一看瑞王是如何对她好的呢。
姜幼宁趁机行礼,颇为识趣道:“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她说罢,也不等谢淮与说话,便匆匆退出凉亭。
她实在不愿再继续面对康王猥琐的目光。
“走吧。”
谢淮与倒是顺着赵铅华。
只余下康王一人留下。他颇为遗憾地看了看空下来的凉亭,看着姜幼宁离去的方向,心里头痒痒的。
赵铅华挽着谢淮与,在园子里稍微转了转,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目光。
二人走到长廊边,赵铅华抬头,看檐角铜铃轻响。眼底有几分惆怅,袖口也被她揉得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淮与将一切瞧在眼里,挑眉询问。
他自是知道赵铅华心中所想的,问出来不过是为了引出话题。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铅华低下头,讷讷开口。
今日临出门,娘和她说大哥若是执意拦着她和谢淮与这桩婚事,那她肯定不能如愿。
娘让她问问谢淮与的意思。
其实,就是想让谢淮与想个办法。
为免夜长梦多,尽早成亲是最好的。
“直说便是。你我之间,有何不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