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燕阙之死

    “翎只知道她是陆羡蝉。”

    谢翎孤身提着的六角琉璃,照亮了一双弯弯的双眸,略带讥诮:“若真有事,自有我来处理。殿下的情分,我代她心领了。”

    他好端端挑衅齐王做什么?这个人怎么越亲近,反而浑身越带着刺似的。

    陆羡蝉气结,张口欲言。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念秋她在贵妃帐前被杖责五十。”

    谢翎神色一如既往,“我让人顶替了刑官,看着重,实则伤不了筋骨。”

    念秋的下落让陆羡蝉愧疚稍减,看着他俊美的面庞,心中也说不清什么滋味,低声道:“……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特意来找我的?”

    “不错。”

    谢翎从远处慢慢收回目光,落在女郎身上:“因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希望自己是你的第一选择,而不是让你去求助旁人。”

    “是以,只能我来找你。”

    他语气淡而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低眸间,浓密眼睫被琉璃灯照得根根分明。

    陆羡蝉心口被这话撞得一颤,方才因齐王而起的那点烦躁窘迫下午被他质问时的不悦,瞬间被一种酸涩的欢喜取代。

    两个人相处,总是要有一个人去低头的。

    ……她一直以为是她,毕竟她无权无势,但今时才意识到,风月与权势并无关联。

    “你不来,我也还有另一件事要去找你。”她忽然道:“只跟你有关。”

    谢翎想听什么,陆羡蝉心里明了——可她咬住唇,觉得当着齐王的面解释提亲的事实在尴尬。

    毕竟听到他们的对话,齐王殿下的脸色此刻十分难看,紧握着笛子,一言不发。

    谢翎挑眉静待。

    “我听说明日你要去狩猎。”

    陆羡蝉冲齐王歉意一笑,将谢翎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一枚玉佩韘。

    那玉佩韘是谢翎从未见过的,见她在手里握了又握,才递过去,不知是舍不得还是什么原因。

    谢翎没有接,反而捏了捏她的指尖,眸光微闪:“是怕我被弓弦擦伤手?”

    她还不习惯对他好,原本设想的郑重与温柔,此刻只能慢吞吞地“唔”一声:“算是吧。”

    抚着上面生涩而奇怪的纹路,半晌,谢翎也学着她慢吞吞地道了声:“也行吧。”

    他作甚这?么一副勉强的神情?

    “不要就还我!”

    陆羡蝉不由大为恼火,伸手去抢,然而谢翎身高腿长,将手举起她便?够不着了,还险些扑进他怀里。

    将灯挂在树梢上,谢翎一手松松环过陆羡蝉的腰,使她不至于情急跌倒,一手将玉举于头顶迎光而照,只?见环身的纹路是一只四爪小兽。

    “……这是狐狸?”他难得迟疑。

    谢七公子这是什么眼神?这分明是猫!

    她也知道自己刻得不是很好,半天都没敢送出手,但被这样羞辱仍然出乎她的意料。

    陆羡蝉气得睁圆眼?睛,刚要辩解,树林里传来枯枝被踏碎的细响——

    愕然回头,发觉漆寒清冷的夜色下,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举着火把的军卒,各个目露凶光。

    一个身着深灰长袍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而他的身边抬着的锦轿上,坐着一个面色惨白年轻人,正闭目沉睡一般。

    陆羡蝉一眼认出年轻人那是燕阙。

    而男子目光怨毒无比,沙哑道:“谢七,我要你的命!”

    “为了替令郎报复回来,燕国公竟敢私动军队?”

    谢翎看向椅子是上的燕阙,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陈述:“燕世子,令尊真是爱你至深。”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吹来,燕阙竟软绵绵地从锦轿上滑落,仰面直直砸在碎石堆里。

    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