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过往噩梦
    第一十五章 过往噩梦

    次日一早,陆羡蝉从抱月阁离开的时候,阿银还在贪睡。

    她理所当然敲了谢翎的门。

    寄人篱下,就要有被使唤的自觉。

    “陆柒,陆柒,陪我去趟城外。”

    屋子里没有动静,陆羡蝉顿时觉着有点奇怪,谢翎不是那种贪睡的人。

    隔着窗棂间隙,一身素白里衣的谢翎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额角冷汗涔涔。

    她推开门,伸指到他口鼻间,呼吸杂乱。

    不及多思,她翻出一个药瓶。

    而此时。

    谢翎的意识正浸润在无尽深海里,他似踩在水上,发出泠泠轻响。

    黑暗一寸寸褪去,映入眼帘的四四方方的院子,灰青的天色上斜着枯枝,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男人宽袍博带,急匆匆地走进来:“阿珩,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行?”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和离。”女子捻着佛珠,声音很轻地从屋子里传出来。

    “不行,和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再说怀舟不能没有母亲!”

    “怀舟,怀舟……你这样功利的人,居然会给他取这种小字。”

    “你说我功利,如果当年不是我——”

    谢翎看着一个小小的少年,站在外面走廊里,机械地读着一本书:“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

    院子里淅淅沥沥开始下雨,雨声书声糅杂一处,几乎掩盖了尖锐的争执声。

    待小少年抬起头,谢翎才发现他的相貌陌生又熟悉,竟是年幼的自己。

    一时间画面陡然变幻,他听见近乎窒息的安静。

    “当初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有了你就留下,我不该,不该的……”

    红罗帐如血,女子目光冰冷,垂眸看着跪在榻前的小少年,扯断佛珠。

    珠子沉闷地砸在地板上,滚到他脚边,滴溜溜地打转。

    “我不该生下你的……”

    轻轻的叹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谢翎心里一阵极致的抽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柒,醒醒!”

    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中,谢翎忽然听到一个明亮的声音,很清晰地叫了他一声。

    他终于有了一丝喘 息,从梦魇里挣脱。

    睁开眼睛,看到蒙蒙曦光里一张放大的脸,随即脸颊被人掐住,粗暴地喂进来什么东西。

    “咳……”苦涩化开,他忍不住问:“你喂我吃了什么?”

    “药啊。”陆羡蝉非常理直气壮:“我一直喊你你都不吱声,我以为你伤复发了。”

    谢翎有点沉默。喉咙里的干涩缓解许多,仍旧有点沙哑:“……需要这样喂?”

    他视线清晰起来。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鼻尖,而他有些松垮的里衣被一只纤细的手抓着。而手的主人则凌驾于他的上方,双腿分开,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两张脸靠得很近,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什么药?谢翎忽然反应过来,不会就是她在素怀堂拿回来的药吧?

    他深吸一口气:“你下去。”

    陆羡蝉这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尴尬地翻身跳下去:“这不是刚刚怎么喊你都不答应我吗?你没事吧?”

    谢翎抬头。

    女郎秀美的脸上掠过一丝疑虑,似乎想知道他刚刚身上发生了什么危险。

    淡青发带垂落在脸颊两侧,被风细细撩拨着,时而轻触她的颈项,时而滑过她的下颚。

    说不清的若即若离,道不尽的暧昧婉转。

    “我没事。”

    他有些僵硬地移开目光,指尖微蜷。过了一会才若无其事地坐起来:“你找我什么事?打水,扫地还是洗衣服?”

    她说把他当奴仆用,就半点也不含糊。

    陆羡蝉摆摆手:“那些事不用你做,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于是谢翎被领到一辆马车前。

    望着地上一堆采买来的衣服,糕饼,书本,他有点沉默:“都是给你孩子的?”

    “我怕他们在那里吃不好,帮忙搬上去。”

    爱是常觉愧疚,但这一车的亏欠,怕是能撑死对方。

    春时正好,午时阳光洒落青石板上也有几分倦懒。

    街上叫卖声阵阵,马车绕过繁华的街巷,渐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行去。

    村子里的炊烟升起,一间不大不小的旧宅子出现在眼前。

    “哎,陆娘子,又来看孩子啊。”

    河边浣洗衣服的大娘笑眯眯地招呼着,起身去开门。

    陆羡蝉笑笑,递过去一块银子:“张大娘,劳烦你照看了。”

    “哪的话!”张大娘一边将银子纳入袖子,一边笑眯眯地看向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