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懦夫
    第一百九十六章 懦夫

    阿沐觉得自己脑子也跟着病坏了,

    明明安稳的人生被秦越毁了个稀巴烂,此时却没有半点怨恨,只觉得心里很空,

    她甚至在想如果那人出现在眼前,她只会淡淡地问一句: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可能还会扇他两巴掌吧,那是他应得的。

    盛京的初冬又潮又冷,她无比想念地龙开启时的暖乎劲,那时候哪需要裹成个球,即便赤足走在卧房的地上都感觉不到凉意。

    深夜,她又被冻醒了,

    披一件外衫坐在床边,乌发全散,足尖点在地上,

    神色茫然。

    无边无际的昆仑雪山给她带来了难以根治的冻疮,贴在小脚趾外侧,全身上下就发着红的这处是烫的,奇痒无比。

    抓挠无用,她干脆将足底平放在冰凉的地上,让寒意缓解不适,

    她一步一步朝外迈,穿过拱门,幽魂似的来到书房。

    门窗被风推响,

    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

    屋中的漆黑却执着地压在她身上。

    秦越的书桌和记忆中的一样整齐,她靠进圈椅,双足踏在椅面上,抱住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

    抬手拨弄着叫不出名字的测绘仪时,余光扫到了手边开了条缝的抽屉,

    她蹙眉打开,

    随着所藏之物的暴露,双眼缓缓睁大。

    雪白的风车塞满了整个抽屉,还有下一层,下下层...

    一只压着一只,码放得整整齐齐,都是那人亲手折的。

    她鼻子一酸,数了数,

    一共七百六十四只,

    是她离开他的天数。

    “疯子...”她想笑,却捂着嘴哭了出来...

    ...

    任性了一晚上,她毫无悬念地又病了,

    好在续命的药还够吃十几天,身上的银子也够请大夫扎针退热。

    回去的路上心情十分沉重,

    毕竟要活不下去了,

    家当被偷,通宝戒不能用,药吃完后怕不是只能等死。

    她一咬牙一跺脚,用剩下的银子买了针线和锦布,趁着天还没黑,坐窗边绣起了香囊,

    既然以前能靠手艺养活自己,那现在也可以。

    她不能久坐,时间一长就浑身酸痛,于是干活时显得过于慢吞吞,好在出来的成品还算满意,一针一线都不含糊,

    躲书房绣了三天,攒够十只就去绣坊兜售了,

    绣的时候有多自信,卖货的时候就有多受打击。

    十个香囊,绣坊老板一个都没看上,问了好几家都一样,

    又是款式老旧,又是绣工不精,掌柜的说完话,大概是看阿沐可怜,赏了她一杯热茶,喝完就把她“请”了出去。

    货不想砸手里,她只好蹲路边卖,倒霉的是刚摆出来,还没来及吆喝,就看官府巡查的队伍朝这条街道走来,

    看见为首之人,阿沐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抓起香囊用裙子兜着钻进了巷子。

    为首的是陈其,

    被发现她就死定了。

    凄凄惨惨地缩回家,一数香囊少了两个,大约是逃跑的时候拉下了吧,

    香囊再卖不出去,也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耗费一整天才能出三四个成品,一下子少了俩...等于大半天白干...

    关键是她等着钱买药,是性命攸关的事,心情直接坠到了谷底。

    在外跑了一天,呛了不少风,她夜里又咳血了,

    整个人趴在床边,一口接着一口地呕,

    早上好转了些,默默清理掉地上的污秽。

    擦地时她想到了三娘,那时狗丫被她连累且没钱治病,三娘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跪在药铺大门前磕头求药的。

    人一旦被逼上了绝路,底线就随之降低,

    在最后一副汤药喝完后,她走书房拿了几只茶盏,找当铺换了银子。

    不告而取为窃,

    她只偷了一次就被发现了。

    摄政王府的东西被当铺伙计一眼认出,便稳住了阿沐,悄悄报了官,

    来的人不是陈其,而是周怜。

    女人面色铁青,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厌恶,

    “随我上车。”她开口。

    马车在秦府门口停下,封了许久的大门终于再次开启,而大开的卧房门也暴露出阿沐苟延在此的不堪。

    周怜让随从把阿沐的东西全部打包,整齐地放到了大门外,

    “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周怜咬着后牙,一字一句道,“就是你的死期。”

    她说完抽出两张银票扔向阿沐,“上路钱,找辆马车赶快滚。”

    银票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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