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迟迟不出,
她疼了一天一夜,毫无尊严地在秦越面前大敞着双腿,
脸几乎白成了一张纸,额角渗出的汗水一层未干一层又涌上来,顺着鬓角,脖颈,一路打湿衣襟。
阵痛一阵比一阵凶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中撕开,
秦越似乎和她说着什么,可她太疼了,听什么都是模糊的,
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猛地拱起身,本要一口咬住下唇,秦越见状立刻用虎口抵住了她的牙关,
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失去了判断,死咬住口中的柔软,齿间都是血的腥味,
最后一眼,她看到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混乱,惊惶,却又死死守着她不放。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重重坠入一片黑暗。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项起回来了,恰好在她临盆的当天,
他握住她的手,急的眼中都是泪,婴孩的啼哭划破黑夜时,男人抱住她,声音哽咽地说:“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为何项起的声音好像远在大启的那个人...
短暂的梦结束,意识归拢,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眸上,少女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生产时明明出了一身的汗,此时却全身干燥温暖,像是被人仔细地擦洗过。
起身时身上的大氅滑落,身边空无一物。
秦越靠在墙角,似乎陷入了沉睡,
孩子...
她的孩子呢...
恐惧在脑中瞬间炸开!
是秦越...秦越给她接生,抢走了她的孩子!
畜生东西,说好留下她的孩子,却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她跌跌撞撞地跪爬到他身边,像一只疯了的母兽,疯狂捶打在男人身上,
“我孩子呢!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你把我孩子弄哪去了!!”
“畜生,你把我孩子弄哪去了!”
她哭得声音嘶哑,男人猛然惊醒,慌忙开口:“阿沐,别怕,别怕...孩子在...”
他扯开衣襟,露出里面包裹的小人,被包得很严实,脸和头发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你生下她之后就晕死了过去...我怕孩子失温,只好裹住她…”
小小的孩子被动静弄醒,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闭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沐这才发觉刚才身上盖着的是自己的大氅,身下压着的是秦越的…
而包裹着孩子的…大约是那人的中衣…
天寒地冻,他把能取暖的都给了她们。
“小兔子像你。”他笑着。
阿沐一怔,羞愧难当...
她初为人母,母性的本能让她在感到威胁时一点就炸,叫她无端误会了那人。
“谁让你这么叫她的…”她嗔怪着,其实没因他擅自取名而恼火,
有的孩子,一眼便知长大定是个美人,阿沐是这样,她的女儿也是这样。
孩子长了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杏眼,睫毛又长又密,双唇粉嘟嘟的,睁开眼冲着阿娘笑的一瞬间,阿沐只觉难产的苦痛转眼烟消云散,心中只剩柔软。
“好漂亮...”她喃喃。
洞穴外刮着暴雪,雪幕遮住了一切,篝火燃得很稳。
她静静抱了会儿,突然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大雪结束后再出发,否则走不远就会遇到狼——”
阿沐轻咳打断,耳尖有点红,脸上挂着淡淡的尴尬,“我是说…我该怎么照顾小兔…就,就抱着吗…”
“你得喂她…”秦越说,“好在出生的第一天暂时不需要喂,你有时间先照顾好自己…”
他说的是让阿沐照顾自己,实则已经着手为她准备吃食了,
山脚小城买的行囊派上了用场,
秦越生火化开雪水,将干乳块掰开,投入热水中,又将碎糌粑与一点黄油揉成团,慢慢搅拌。奶香混着麦香,很快弥漫开。
阿沐侧头看着那一小团在火光中翻滚的白雾,闻着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秦越盛了一小碗递过去:“趁热吃...”
阿沐还未从产后的虚弱中恢复,接过时手还在微微发抖,秦越察觉后让她靠在他身上,从身后一勺勺地喂她喝下。
阿沐抱着孩子,他们的姿势很暧昧,可人在累到极点的时候哪顾得上廉耻心,
热气顺着喉咙一路下去,整个人都像要化了似的,连手脚都跟着暖了,
抬手擦嘴时碰到了那人的手指,
很冰,像是被冻了很久。
吃饱喝足,她抱着女儿,重新钻回大氅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