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书房前她先去了趟厨房，
顶着肚子坐小凳子上，用蒲扇呼啦呼啦扇着火，
煤炉小灶上炖煮着当归生姜羊肉汤，砂锅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从姜丝到羊肉都是她亲手切的，好不好吃另说，诚意绝对是够的。
求人嘛，要的就是真诚。
然而这份自信被秦越一句话打了个粉碎。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吃羊肉？”他放下手中书册，看了眼罗汉床边的瓷碗，“顺便我也讨厌生姜，切这么碎，挑都挑不出来。”
阿沐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她讪笑一下，端回羊肉汤，说：“那...那我再给你做一份黄芪牛骨汤...”
“我讨厌黄芪。”那人说。
阿沐头皮发麻，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以前怎么没注意这人这么挑食？
她又笑：“那...枸杞炖鸽汤？”
“也讨厌枸杞。”秦越沉下脸，“算了，有什么事就说，少在这弄巧成拙。”
阿沐咬咬唇，把打了好几遍的腹稿念了出来，说的时候那叫个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为了让秦越动恻隐之心，特地挑了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说事，
讲她如何从青楼被救，又是如何勤奋地在纺纱厂做活，赚的钱都寄给了年迈的奶奶，连最喜欢吃的红枣蒸糕都舍不得吃...
结果刚过上点好日子，瘟疫就来了，染上了病，好不容易下决心买的红枣糕一口没吃到，就都霉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也不是求您给多少药...纺纱厂就那么些人...都是大好年华的姑娘们，您发发善心，给点吧...”
说话时那人一直看着她，神色淡漠，眼中毫无波澜，
他突然问：“所以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吗？”
阿沐一怔又一怔，脑子里闪过翻涌的记忆，想的手心全是汗，终于在一个边边角里找到了疑似答案：“鲈...鱼羹？”
有次秦越带她泛舟出游，亲自点了这道菜...
那人眼中闪过失望：“那是你喜欢的，所以我给你点了。”
阿沐讪笑半天，猜了几个都不对，灰溜溜地走了。
就很后悔，
偷鸡不成蚀把米，
药没搞到，还被埋怨对他不上心...
阿沐气急败坏地骂了句：“没良心！”
骂完，立马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倒是把她给打醒了，
确实，
秦越和那些姑娘非亲非故，凭什么给药...
而她，即便被迫和他同床共枕，但摸着良心说，撇开那些强迫她的轻薄行径，秦越对她确实没话说，
但她撇不开，
更何况她还因他而背上了人命...
她敲开桃娘的门，在她期盼的目光中道出了这一失望的结果。桃娘眼中的光灭了，又旋即笑起来，说替那些姑娘们谢谢她。
阿沐挺不是滋味的，桃娘拉着她进屋喝了两杯茶，像是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阿沐蹙眉，
桃娘挥挥手，”没...就是想问问，秦大官和项起，你选哪个。”
阿沐说：“什么选哪个？”
桃娘说：“你愿意和谁一张桌上吃饭，一张床上睡觉，愿意给谁生孩子。简而言之，愿意和谁过日子。”
“那肯定是项起啊...”
这还用问。
桃娘笑了笑，说知道了。
两人吃了些点心，煮了壶茶，聊了些细枝末节的趣事，就和在绣坊一样，
或许是外面情形太凄惨，桃娘几次三番地说这里是神仙日子，不愁吃穿，连地龙都全天开着，大冬天的一点都冻不着。
阿沐不禁问：“外面到底如何了...”
桃娘叹气：“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被秦大官抓进这里反而是好事...他镇得住场，下面没人敢造反...”
言下之意，很多高门深院已经乱了，
阿沐是个新妇，夫君又不在身边，眼下这个情形，府里不给搬空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好吃好喝的供着。
阿沐打了哈哈把话头略了过去，
不然呢，还要她去感谢秦越的绑架之恩吗。
大抵是注意到了她的不悦，桃娘拍拍嘴，忙说：“算我多舌，算我多舌啦。”说完也严肃了起来，忧心地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阿沐垂下眼睫：“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有机会就逃，没机会就等机会...秦越容不下我肚里这个，我也不能忍受骨肉分离，我和他是没法在一起的。”
更何况还有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