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沐回过神时半条街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衣着华贵的女子当街抱头尖叫,
众人毫不遮掩地流露出同情和探究的目光,在阿沐身上上下剐蹭。
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被阿娘赶出大门的那一幕,
也是这样狼狈和不堪...
桃娘拉着她的手躲进了街边茶舍,包厢大门关上的瞬间,她才觉得安全了...
又是幻觉,
风车摊位是存在的,也正是因为风车这一引子,触发了她的幻觉。
桃娘陪她说了会儿话,喝了两杯热茶,
出了这档子事,纺纱厂是去不了了,只得打道回府。刚把她送回放房,还是放心不下纺纱厂的姑娘们,便起身告辞离去。
肚里的孩子估计也受到了惊吓,一刻不停地动着,
两碗安胎药下去也不管用,阿沐只好拿出那本识字启蒙,
枯燥的内容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细葱般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字迹,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孩子安静了,她松了口气。
可病灶不除,她心里依旧担忧,眼下不需要应付项起,不然被那人知晓,以他的暴脾气,定会逼秦越拿出解药。
秦越什么人,
又毒又阴,一招诱敌深入放出来,不就是想取项起性命么。
她真是恨死他了,
但凡把她当个人尊重就不会给她下这种药,相隔千里都阴魂不散!
用完晚膳宫里传来消息,说主君传她觐见,
御书房,宋骄和她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秦越派来使节,说愿意用大启的传国玉玺交换她回去。
说话时使节刚退下,宋骄将文书递到了她手上。
她没骗她,秦越病愈,重新把控住朝堂,上任第一件事不是铲除政敌,而是用大启做筹码,只为换她一人而已。
这是卖国,纯粹的卖国。
阿沐脑子空白了好久,全然不敢相信这是秦越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人有多贪权她何尝不知,
用大启做交换,然后呢...难道指望宋骄继续给他当摄政王吗??
阿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宋骄撑额玩味地欣赏了一阵,问道:“阿沐,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是用你当交换白拿一个大启,还是得顾及项大将军的感受,拒绝这一请求。”
脸上血色尽褪,阿沐扑通跪倒在地,深深磕了个头,
“夫君在外为了大梁出生入死,如今臣妇也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若您将我送出去,秦越定不会留我腹中孩子...为了大梁,臣妇的性命轻如鸿毛,可主君万万不可伤了忠烈之臣的心呐...”她再次磕头,“还请主君垂怜...”
宋骄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朝椅背靠去,
笑了笑:“行了,别磕了,看把你吓的,我大梁怎会拿女人去换江山...”
说着又将一本军情奏章丢向前方,
“打开看看。”她说。
阿沐周身微微发着抖,试了三次才打开,
里面是项起大捷的消息,但随着目光向下看去,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暗探来报,项起有了反心。
她丢下奏章超前膝行两步,焦急道:“主君,他不会的...他不可能生出那种心思,定是有人蓄意加害,给您传来这种不实情报!我是他妻子,我太懂他了,他真的不会这么做!!”
宋骄笑:“自然不会,所有我肃清了暗探,将污蔑项将军的人一并处死。”
不等阿沐松下口气,宋骄又说:“项将军接连大捷,军队士气高昂,势如破竹一路西进,大约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着站起身,踱步至阿沐面前,蹲下,宽大的手托起少女的下巴,掌心粗粝的茧子蹭过她莹白的肌肤。
“有你这样的美人在家,还怀着他的骨肉,他又有什么理由自立为王呢,对不对,阿沐。”
恐惧从膝盖触碰黑砖的寒冷处升起,蔓延至全身,她看向国君,喃喃说不出话来。
宋骄笑着让她退下,传御用马车送她回府。随后送来了补品和首饰做安抚。
是了,
宋骄选项起出征是完全站在一个帝王的立场上考虑的结果,而且早不去晚不去,非要等她有了身孕,且胎象稳定之后才去。
纵观史书,造反成功的武将,哪个不是有兵有田,不愁补给的。
西蛮周边小国个个土地肥沃,一旦拿下就是个绝佳的据点,据点多了,自立为王有何难...
这样的想法其他人会有,但项起不会有,
因为她和孩子都是留在大梁的人质,但凡稍有苗头,宋骄只需先拿他们的孩子开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