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村子里休整了两天,
考虑到阿沐身子骨禁不起奔波,项起临时改变了商队出行的伪装,办成陪官家小姐出远门的队伍,
至于随行,包括项起在内都改为仆从打扮。
男人单膝曲起,手持缰绳赶马,袖口卷到臂弯,露出修长坚实的臂膀,阿沐在车里待闷了,推开车门,坐到了她身边。
她感觉哪里不对,
一想,
哦,
松石耳坠取下来了。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转头对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臭美。”
男人蹙眉,不懂。
阿沐扑哧笑出来,在他耳垂上搓捻,摸到了耳孔:“怎么想起来打这个的?”
项起脸上闪过复杂,别过脸继续赶路。
阿沐一把掐他肋骨,痒的他顿时窜起来,
“阿沐!”
阿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在呢。”
她扁扁嘴,半眯起眼,“是不是看中北境哪个姑娘,为了讨好人家才挂耳坠的。”
“胡扯。”项起嘟囔道。
阿沐托腮静等,
过了好久,大概是觉得绕不过话头了,男人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孔雀开屏,我就是自作多情...”
阿沐鼓掌:“哇,学识渊博,居然会用成语了。”
项起和她说了前因后果,
耳坠还真是为了她才戴的。
明昭知道他此番回京的目的,也知道他的担忧,
担忧无他,就是怕人回去了,看见她早已移情别恋,心里再没他的位置。
所以明昭说:“你得打扮起来,既然狗贼长了张好脸,你长得也不差,好好打扮,回去压他一筹,没准就回心转意了。”
阿沐哑然,
这就是这人在京中穿那么花枝招展的原因么...
原来是开屏给她看的呀...
男人自暴自弃一样承认了:“是,看见你和那人亲密成那样,我以为你早喜欢上了他,几个晚上没睡好觉,最后都说服自己放弃了...你不知道我那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后来呢?怎么改变想法了?”阿沐问。
“后来我在凉亭见到你了,你背对着我,说你爱着的还是我,一辈子都只会是——”
“啊啊啊啊啊打住打住!别说了别说了!!”阿沐大叫着捂住耳朵,
天爷啊!!怎么又被拎出来处刑了!!
男人抿嘴笑,继续赶路。
默了一阵,他转头,“你真把我的字迹绣肚兜上啦?”
“没有没有没有!!假的!我瞎说的!!!”
绝望的尴尬带着洪荒之力直冲天灵盖,阿沐蹬腿大叫,嗖地钻回了车厢,一把甩关了车门。
车外,项起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干脆笑出声来,
惊飞了枝头的雀鸟。
...
昆仑山脉横贯东西,分割南北,
他们不能走官道,只好从雪山蜿蜒的小路一点点翻过去,
昆仑山脉何其凶险,常年冰雪覆盖不说,还有雪狼等猛兽出没,出发前,队伍做足了准备,在镇上采买了大量燃料,皮草,以及弓箭等远程武器。
项起拉弓试箭,臂膀的肌肉随之鼓起,青筋爆出,
他穿着粗布麻衣,衣袖卷到肘间,皮肤呈现出被日晒出的浅古铜色,线条结实又干净,
他还是喜欢和以前一样,敞开衣襟最上面两粒扣子,呼吸起伏间,胸膛轮廓若隐若现。
若非说和曾经的区别,
大抵是上过了战场,见惯了厮杀,身上多了份野性和粗粝的压迫感。
边境的集市已经带上了异域风情,
为了不打眼,阿沐换下织锦长裙,改为一身红色长袍,腰间挂一串松石和蜜蜡编织成的坠子,外头披着羊毛短氅,毛边泛着柔白,衬着她的肤色更显温润。
发髻不再高挽,墨发散在身后,
卖发饰的嬷嬷把碎钻编进她的细辫里时,她想到了明昭。
“明昭还回来吗?”她问项起。
男人提着阿沐刚买的奶豆子,脸色一沉,眼中浮现惋惜,
“不回来了,她死了。”他说。
阿沐一怔,垂下眼睫,许久都没再开口。
回客栈后项起主动和她说起了之后的一切,
秦越重伤,勉强保住了性命,明昭被当场拿下,处决后尸身挂在了城墙上,
他的父王多次派人出访大启交涉,想将女儿的尸骨要回,但都被拒绝,悲伤之下他派人偷走了女儿的头颅,带回后同她的竹马葬在了一起。
听闻秦越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