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暴自弃？”秦越声音里带笑，“为何这么看我？”
阿沐蹙眉：“你坐着龙椅，却任由他人分食江山，对得起列祖列——”
她突然停下了，
什么列祖列宗，江山是楚家的，楚家老皇帝灭了秦家家门，秦越都把宗室屠了，还列祖列宗，实打实的仇人罢...
阿沐转过身去，嘟囔道：“反正你就是怂，没本事。”
秦越叹气：“是啊，没钱，没军队，打不赢，我能怎么办。”
阿沐浴没想到这人居然认怂了，一时间也说不出更难听的了。
半晌，才补了句：“坐看国土分裂，你会被史书唾骂的。”
秦越问：“还记得我们的田庄吗。”
怎么还扯到田庄去了。
“田庄怎么了。”她闭上眼。
秦越说：“东岸连连水患，而我们的田庄却饱受旱灾，东水南调需要大笔的银子，但国库里的钱就那么些，若真打起来，不但水利要停，还需抓壮丁上战场，这让东边和南边的百姓怎么办。”
他说着躺了下来，淡淡地开口：“我非宗室出身，自然无需顾及他们楚家的天下，报完仇，不幸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既然接了，也只能在其位谋其职。”
“阿沐，你说我认怂也好，惧战也罢，可土地还是那片土地，人还是那些人，不过是换了收税的衙门...”
“宋骄此人有胆识，有谋略，会是个好君主，北境总算结束了动（）乱，我为何要反对她当权。”
阿沐缓缓睁开眼，
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感受。
北境使者来访七日，而秦越在当天就答应了所有条件，
签文书，盖御印，眨眼间就把楚家王朝分了出去。
阿沐断言，盖大印的时候那人心里肯定美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老皇帝从皇陵里面挖出来，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幕。
第二日，阿沐主动到访项起下榻的将军府，
因为紧张，她在马车里坐了好久才下车，进门才知道，项起去了跑马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她居然松了口气，逃一样地上了马车，回去后就被秦越给笑话了。
那人小人得志，问怎么不去马场叙个旧，顺便看下明昭公主是如何百步穿杨的。
秦越的嘲笑反而把她嘲醒了。
是啊，就算见面，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居呢。
明昭公主是项起明媒正娶的妻子，甚至是下嫁于他的，而她叶云沐，只和他有过一场婚礼，连婚书都没有，
名不正言不顺，不声不响地跑去人家怀孕的正妻面前，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在挑衅。
可她就是想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为何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互通书信，转眼就娶了公主，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人一见钟情成这样...
不过纵使万般不甘，她也没再去找过公主，反而是公主主动找到了她。
天气渐凉，去绣坊的时候她加了条狐裘围领，进门前扣子不慎松开，毛领落到了地上，
弯腰时一只纤巧的手先她一步捡起毛领，
“给你！”清脆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少女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人仿佛被光晕笼罩着，十六七岁，眉眼却已开得极好，一双桃花眼又亮又润，似含着水光，垂在肩头的长发里藏着几缕小辫，碎宝石在里面闪闪发着光。
有些人，即便往那一站，就让人瞬间猜到了身份。
递来的狐裘毛领在明昭手上仿佛失去了颜色，
而她，也跟着失去了颜色。
阿沐接过，轻声道谢。
明昭问：“你可知这里的掌柜是不是叫叶云沐？”
阿沐道：“正是我。”
明昭夸张地捂住嘴，兴奋道：“我就说！项起哥哥没骗我，他说你擅长女红，绣什么都受欢迎！我今儿是特地找你来买东西的！”
阿沐喉咙发紧，依旧扯出微笑：“您想要点什么，香囊还是帕子？成衣我们也能做，就是工时长了些...”
“我要成衣，还有鞋子，袜子，小帽子，给小宝宝穿的那种。”明昭说。
阿沐怔了一下，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抖，笑意在眼底一寸寸崩塌，
她说：“好，您随我上二楼，我给您看绣样。”
北境最明媚的公主进了绣坊大门，绣坊安静了一瞬，转眼响起窃窃私语，其中夹杂着羡慕和赞叹，
美人常有，美成明昭这样的，放眼整个大启都难寻第二个。
输得心服口服的同时，她不免怨起了项起，
以为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结果还是见色起意，被人用皮相勾了魂。
明昭蹦蹦跳跳地上了二楼，给腹中的孩子定下许多绣品，转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