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上的符文呼吸般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虚空震颤。陆羽停在门前三尺处，衣袂无风自动。
“看好了。”他对墨鳞说，“规则是如何被改写的。”
他伸手按向门扉。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整座门户突然凝固。符文停止呼吸，转为刺目的猩红。
虚空开始崩塌。
不是碎裂，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般消失。墨鳞感到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星光道路正在溶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她本能地运转修为，却发现连灵力都在逃离这片区域。
“退后三步。”陆羽的声音依然平静。
墨鳞依言后退。就在她第三步落下的瞬间，身前凭空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崩塌的虚空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天元。”陆羽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说道，“你连真身都不敢显露吗？”
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既不苍老也不年轻，却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威严。
“区区蝼蚁，也配见我真身？”
话音未落，墨鳞眼前的屏障突然出现裂痕。她看见虚空崩塌的速度加快了十倍，无数星辰在瞬间熄灭。这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抹除——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陆羽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崩塌停止了。
不是被阻止，而是像倒放的影像般开始复原。星辰重新点亮，虚空恢复完整，连那座门户上的符文都重新开始呼吸。
“你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陆羽说。
他抬手，五指张开。指尖流转着墨鳞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更像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天元真主第一次沉默了。
墨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概念”。它们像飞蛾扑火般涌向陆羽的指尖，在那里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界外之力……”天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你竟然窃取了界外之力！”
陆羽指尖的光团突然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但墨鳞看见整个虚空开始“褪色”。原本深邃的黑暗变得灰白，星辰的光芒变得黯淡，连那座门户都开始透明。
“不是窃取。”陆羽说，“是邀请。”
他话音落下，褪色的虚空突然恢复了色彩——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星辰排列成全新的图案，虚空荡漾着陌生的波纹，连空气都带着异域的气息。
“这是……”墨鳞屏住呼吸。
她看见在陆羽身后，浮现出无数个世界的倒影。那些世界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荒凉，有的甚至根本不符合常理——倒流的河流，燃烧的海洋，会说话的石头。
每一个世界都在向这片虚空渗透着自己的规则。
天元真主终于现身了。
他不是从某个方向走来，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浮现”——就像原本就画在那里的图案，现在才被人看见。
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可怕。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星河。
“你以为凭借这些杂乱的规则，就能对抗天元世界的秩序？”天元真主抬起手，掌心向上。
他掌心出现一颗光球。那光球如此纯粹，如此完美，让墨鳞只看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那不是力量，而是“正确”本身。仿佛世间万物都应该以它为标准。
陆羽却笑了。
“秩序？”他轻轻摇头，“你管这叫秩序？”
他指向那颗光球。光球突然扭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从裂痕中，墨鳞看见了令人窒息的景象——光球内部，是无数被压缩到极致的灵魂，它们永无止境地哀嚎着，提供着光球运转的能量。
“用亿万生灵的痛苦铸就的秩序，”陆羽的声音冷了下来，“也该到头了。”
天元真主终于动了真怒。
他挥手，光球炸开。亿万道光芒如利剑般射向陆羽每一道光芒都带着抹除存在的力量。
陆羽不闪不避。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打了个响指。
射来的光芒全部定格在半空中。然后，它们开始改变方向，不是反射，而是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温顺地环绕在陆羽周围。
“不可能！”天元真主第一次失态，“你怎么能操控天元法则？”
陆羽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一推，那些被驯服的光芒便缓缓飞向天元真主。速度很慢，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天元真主急速后退，双手在身前划出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足以镇压一方世界，此刻却像脆弱的玻璃般在光芒前破碎。
“你的问题，”陆羽终于开口，“就是太相信自己的规则了。”
他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