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而是时间本身停止了流动。她能看到飘落的尘埃凝固在半空，能看到银光流动的轨迹，却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唯有陆羽在动。

    他的新神体正在成型。银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下面的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银光。那双猩红的眸子渐渐沉淀，最终变成了深邃的暗银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影子。

    那影子不再遵循光线的规律，而是自主地在地面上蠕动变形。时而化作多头怪物的形状，时而伸展出无数触须，时而又收缩成完美的人形。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墨鳞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刻的凝固感让她心悸不已，那是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力量。

    陆羽缓缓落地。

    光翼收拢，在背后化作两道银色的纹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轻轻一划，空间便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

    界外法则根本不是用来“修炼”的。它是活的，是某个至高存在的一部分。所谓的吸收融合，不过是成为它新的容器。

    但他这个容器，似乎有些特别。陆羽能感觉到，界外法则在他体内并不安分。它想要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却总是碰壁。他的本源中有什么东西在抵抗，在吞噬，在转化那些外来的力量。

    是饥饿。

    那种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他的，永远无法填满的饥饿。

    银光在经脉中流动，所到之处皆被同化。但每当它试图侵入神魂最深处时，就会被一股更原始、更野蛮的力量撕碎、吞噬。

    陆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明白了。他不是在融合界外法则，而是在进食。

    墨鳞小心翼翼地靠近。现在的陆羽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像是沉睡的凶兽，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前辈……您成功了吗？”

    陆羽转头看她。那双暗银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墨鳞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

    “成功？”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银光在手中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那黑洞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吸力。院中的碎石、落叶、甚至光线都在向它靠拢。

    墨鳞感到自己的灵力在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出，被那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界外法则确实强大。”陆羽合拢手掌，黑洞消失，“但它终究是外物。”

    他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而我，只相信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元殿中，一盏魂灯骤然熄灭。守灯弟子惊慌失措地跑去禀报，却没有注意到，那盏熄灭的魂灯中，有一缕极细的银丝悄然飘出，没入虚空。

    陆羽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天。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

    “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