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羽翼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陆羽悬浮在虫族母巢的废墟之上。绿色的黏液仍在缓缓流淌，将整片区域染成一片诡异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气味，那是虫族血液与组织分解时特有的死亡气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废墟深处，一枚暗绿色的晶体缓缓升起。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仿佛记录着虫族亿万年的进化历程。晶体内部流动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母巢最后残存的生命能量。
就在晶体即将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
整片空间突然凝固。时间仿佛被冻结，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静止在原处。一股远比刚才母巢更强大的意志降临，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接锁定在陆羽身上。
虚空深处，一双巨大的复眼缓缓睁开。
每一只复眼都由数以万计的六边形晶体构成，倒映出陆羽渺小的身影。仅仅是注视，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
虫族母皇。
它甚至没有完全现身，仅仅是通过遥远的空间投影，就将整片区域变成了它的领域。
陆羽感到肩头的疤痕微微发烫。体内的本源之泪加速流转，在金空羽翼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挤压。
“人类......”
一道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穿透他的意识海。这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带着蔑视与杀意。
暗绿色晶体在陆羽掌心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回归母皇的掌控。
陆羽五指收拢，将晶体牢牢握在手中。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巨大的复眼。
“不过是个投影。”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凝固的空间泛起涟漪。
母皇的意志骤然增强。虚空开始塌陷，以陆羽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漩涡。无数空间碎片如利刃般旋转，切割着一切触及之物。
金空羽翼猛地展开，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但这一次，光芒在接触到空间碎片的瞬间就开始崩解。母皇的本体虽然遥远，但它的空间造诣远超刚才的母巢。每一片空间碎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连不朽神体都感到刺痛。
陆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血液从细微的伤口中渗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
在本源之泪的深处，一枚微型的金色神体正在缓缓旋转。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这是他在突破不朽时凝聚的核心，与他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
现在，他要用它来赌一把。
“你想与我同归于尽？”
母皇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嘲讽。它显然察觉到了陆羽体内能量的异常聚集，但并不认为一个人类敢在虫族领地深处自爆神体。
陆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体内将那枚微型神体推向了临界点。
金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透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微缩的太阳。周围的空间碎片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就开始汽化，连母皇的投影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你疯了！”
母皇的精神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它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类不是在虚张声势。那种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尽管只是投影，但如此近距离地承受神体自爆，它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更重要的是，它不确定这个人类是否真的会这么做。
在虫族的认知中，所有生物都会将生存置于最高优先级。自爆神体意味着形神俱灭，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羽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母皇的投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双巨大的复眼中，无数六边形晶体快速转动，似乎在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空间碎片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引力漩涡的吸力也在减弱。
陆羽能感觉到，母皇的杀意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
他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暗绿色晶体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母皇的投影产生共鸣。这是母巢核心在呼唤它的创造者，也是母皇最后的机会。如果他自爆，这枚核心也会随之毁灭。
母皇的投影彻底静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双巨大的复眼缓缓闭合。
“人类，我记住你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