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瀑，从穹顶垂落。
陆羽站在原始秘境的入口，呼吸间尽是浓郁到凝成实质的宇宙能量。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在吞噬星辰。这里的空间自成一体，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法则的轨迹肉眼可见，如丝如缕，缠绕在参天古木与悬浮山峦之间。
“这就是原始秘境。”
他轻声自语。脚下的土地并非泥土，而是某种凝固的星核物质，坚硬无比，却又透着温润的生命气息。远处，一株株闪烁着各色光辉的草木，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
混沌城主的身影在他身侧缓缓凝聚，并非真身，而是一道凝实的意念投影。
“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城主转身，走向秘境深处。陆羽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一片由纯粹光系法则构成的森林，光线在这里弯曲、折叠，形成天然的迷宫。若是没有城主引路，即便是封王不朽，也可能迷失其中。最终，他们停在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前。
山峰不高，却给人一种沉重如整个星域的压迫感。山体表面光滑，仿佛被利器一刀切开，露出内部一个巨大的石窟。
“此地名为‘归墟山’。”城主的声音在石窟内引起轻微的回响，“山体核心，蕴藏着一丝宇宙初开时的‘混沌真灵’。对你而言，是淬炼神体，弥补根基的最佳所在。”
城主抬手，指向石窟中心。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池子，池水并非液体，而是粘稠如汞浆，缓缓流动的混沌气流，呈现出一种沉重、晦暗、却又孕育着无限生机的灰蒙色泽。
“你天赋异禀，能纳万法，这是你的优势，亦是你的隐患。”城主的目光落在陆羽身上，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法则感悟超前，灵魂强大，但承载这一切的神体，却如精美的瓷器，内里空空。强大的力量需要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否则，终有一日，容器会先于力量崩碎。”
陆羽默然。他确实能感觉到，随着对法则改造能力的深入，体内那由虚拟宇宙系统塑造的神体，隐隐传来一种不堪重负的滞涩感。就像是用竹篾去捆绑山岳，看似牢固，实则岌岌可危。
“你在此处修行，首要任务，并非提升法则感悟，而是打熬神体。”城主屈指一弹，一道灰蒙蒙的气流没入陆羽眉心，“此乃《混沌不灭体》入门篇。非是寻常能量堆积，而是引混沌气流，重塑你神体之基，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锤炼，使其真正能承载你未来的道。”
信息流涌入脑海，繁复玄奥，远超陆羽过去接触的任何秘法。它不讲如何攻击，如何防御，只专注于一件事——让身体每一个粒子，都如混沌般，可纳万物，可衍万法，坚韧不灭。
“入池。”城主命令道。
陆羽没有犹豫，褪去外袍，一步步走入那混沌气流凝聚的池中。
“嗤——”
刚踏入一步，剧烈的痛楚便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那灰蒙蒙的气流仿佛亿万根烧红的细针，穿透皮肤，钻入肌肉，刺入骨骼，甚至直接作用在构成神体的最基础粒子上。这不是单纯的撕裂感，更像是一种毁灭与新生同时进行的锻造。旧的、不够纯粹的结构被强行碾碎，新的、更坚韧的框架在混沌气的冲刷下艰难重塑。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池水仅没过膝盖，却感觉像是背负着一座星域。
“运转秘法，引导，而非抵抗。”城主的声音如同洪钟，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记住这种感觉，毁灭与创造本是一体。你的神体是‘空壳’，正因如此，才有无限可能，可塑性强过那些早已定型的所谓‘神体’。”陆羽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对抗的本能，开始按照《混沌不灭体》的法门，尝试引导那狂暴的混沌气流。
起初极其艰难。意念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混沌气流桀骜不驯，根本不理睬他那微弱的精神引导，依旧我行我素地冲刷、破坏。
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
剧痛持续不断，意识开始模糊。他几乎要放弃，想要跳出这痛苦的深渊。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独特的、能够调和不同法则本源的能力，似乎被这极致的痛苦和混沌气的特性所引动，自行缓缓运转起来。并非直接改造混沌气，而是作为一种“润滑”和“桥梁”，让他那微弱的精神意念，与狂暴的混沌气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就是这一丝联系！
陆羽精神一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运转《混沌不灭体》秘法。
这一次，狂暴的混沌气不再完全抗拒，开始有一小部分，顺着他的引导，融入那些被碾碎的神体粒子中。毁灭依旧在继续，但新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
虽然依旧痛彻灵魂，但陆羽心中却涌起一股欣喜。他看到了希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