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驾着车驶离压抑的老宅，胸中那股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夜色渐深愈发浓重。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车已经下意识地拐向了通往许昕意公寓的那条熟悉街道。
他原本只想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而，距离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他就隐约看到楼下影影绰绰围了不少人。
物业保安和穿着工装的维修人员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穿梭，嘈杂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真惨啊，还好遭殃的不是我家。”
“那估计没法住了，听说还带着孩子呢……”
沈墨白眉头紧锁，下意识踩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
而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昕意正抱着熟睡的嘉悦，站在单元门外的冷风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和明显的疲惫，看起来有些狼狈。
嘉悦的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怎么回事？”沈墨白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许昕意猛地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墨白，眼中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回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低声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大事，楼上漏水而已，跟我没关系……”
然而，不等她说完，旁边一个热心的保安已经抢着回答了：“这还叫没关系呢？先生，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吧？她家楼上的水管因为长期不处理爆了，直接把她家里里外外都给淹了，今天晚上我们虽然已经开始修理，但一时半会那地方肯定没办法住人了，你说这大晚上，还带着个孩子，真是……”
保安絮絮叨叨地将惨状倒了个干净。
许昕意抿紧了唇，抱着嘉悦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避开了沈墨白的目光。
这时，嘉悦在妈妈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先是用小手揉了揉眼睛，看清许昕意之后软软的喊了一声，“妈妈。”
接着视线一转，才落到旁边高大的身影上，软软地带着睡意唤了一声：“小叔公……”
沈墨白的目光落在嘉悦带着困意的小脸上，又扫过许昕意的侧脸，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今晚去我那里住。”
许昕意错愕地看着他，几乎是本能的摇头。
她不想和沈墨白再染上更深的交集。
只是她还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来，沈墨白已经伸出手，将还有些迷糊的嘉悦抱走。
嘉悦似乎对他有种天然的信任，小胳膊顺势就环住了他的脖子，乖乖趴在了那宽阔的肩头。
走了两步，沈墨白转头见许昕意还傻站在原地，皱眉有些不满，“跟上。”
丢下这两个字，他也不再管许昕意，大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许昕意回过神来，立刻跟上他的脚步，试图拒绝：“都这么晚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可以带嘉悦去住酒店……”
沈墨白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冰冷的话语带着隐隐的威胁：“你可以试试，看哪家酒店敢收留你们母女，或者，你想让嘉悦跟着你继续在冷风里站着？”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许昕意清楚沈墨白有这个能耐。
看着趴在沈墨白肩上小小一团的女儿，许昕意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坐进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里。
车上，许昕意带着嘉悦坐在后座，沈墨白拿了两条毯子丢给她，“盖着，我不想带两个病人回家。”
许昕意抿了抿唇，很轻的一句“谢谢”消散在引擎声中。
回到别墅，保姆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安静地等候在玄关，并已迅速准备好了客房，就在主卧旁边，显然是特意为嘉悦准备的。
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回到这里，许昕意心情复杂难言。
保姆上前，想从许昕意手中接过熟睡的嘉悦：“让我带孩子去客房休息吧。”
“不用了。”
许昕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我抱着嘉悦过去就好，今晚我陪着她一起睡。”
沈墨白闻言，侧头看她，许昕意再度解释，“嘉悦晚上要是突然醒来，发现是陌生的房间，我又不在身边，肯定会哭闹的。”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羽毛一样扫过沈墨白的心尖。
他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最后移开目光：“随你。”
第二天清晨，嘉悦醒来看着完全的环境，忍不住抱紧了许昕意，“妈妈，这里是哪里呀？我们家不是这样的……”
许昕意正准备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