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的眼神让方娟感到一阵阵的凌厉，方娟的眉心甚至忍不住跳了跳，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一样。
但没想到，转头知妤又问了她这么一声。
方娟立即松了口气，再说道，“就是那谁啊，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反正……”
“这儿固定的护士就那么几个，童童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你不可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还是说，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只是你胡编乱造的？”
知妤的声音并不算重。
但落在方娟身上时，却足以让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方娟的牙齿不由咬紧了。
她想要反驳，却在对上知妤视线的那一瞬间，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能说道，“知妤，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是嫌弃我了，也觉得童童是你的累赘，但你不要忘了，我们之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我们相互扶持，一路走到了现在，之前每天吃粥配咸菜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你却反而要抛弃我们了呢？”
话说着，方娟的泪水也直接掉了下来。
那样子就好像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委屈一样。
加上她的音量一直都没有怎么控制，护士站那边立即有人看了过来。
虽然没有过来这边围观，但好奇的眼神一直没有断过。
知妤的眉头也忍不住皱紧了。
方娟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刻，刚才消失的男人已经回来了，站在知妤身侧，将她往他的方向轻轻 一拉。
然后，目光落在了方娟的身上。
他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这样的动作，也足以宣告他的意思和主权，包括那落在方娟身上的不耐凛冽的目光。
方娟突然说不出话了。
一种难以言语的味道从她的心口慢慢蔓延开，然后，是疯狂生长的，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
她不懂，为什么之前比自己还要可怜的，看似无依无靠的人，突然之间就拥有了那么多的东西。
家人、爱人，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她明明应该一无所有的。
在他们还没出现，童童生病的这段时间中，知妤一直都在帮她忙前忙后，甚至童童的医药费，大部分都是她出的。
但方娟并没有觉得什么。
因为他们……本就是相依为命的好朋友不是吗？
她甚至觉得知妤应该感谢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知妤在医院中可能就因为无力承担医药费被赶走了。
而且，也正因为童童需要医药费，才让她找到了生活的动力不是 吗？
所以她感谢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们的身份位置发生了转变。
她突然变成了摇手乞怜的那个，而知妤……则是高高在上。
嫉妒的酸涩瞬间盈满了方娟的整个心窝。
但这个时候，知妤却突然将陆湛护着自己的手扯开了。
然后，她朝方娟这边靠近了一步，“给他道歉。”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方娟猝不及防，那看着知妤的眼神，更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神经病一样。
知妤却有些不耐烦了，也重复了一声，“我让你跟他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方娟这才回过神，也咬牙问了一声。
“你刚才造谣和诋毁他了不是吗？”
“我……”
“我跟你说过，童童的事情我会负责的，我也是真的很感谢你，在我茫然无措的日子里给予我的帮助，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放弃你们。”
“可是你又做了什么？贪得无厌、现在还挑拨别人的关系，甚至不惜造谣泼脏水！”知妤咬着牙，“你现在就给我的朋友道歉，如果你不说的话……”
知妤的话说着，声音微微一顿。
她似乎也在考虑，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方娟同样在盯着她看。
方娟依然是不服气的，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嘲讽回击知妤，但下一刻，她却听见知妤说道，“那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童童的医药费，我也不会再出一分。”
“我们也不会再是朋友。”
“你说什么！？”方娟的脸色顿时变了，人也几步冲上去。
她想要去抓知妤的手，但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角，人就被陆湛挡开了。
这一次 ，他的眼神再也没有掩饰。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高高在上和睥睨，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和他信息对等的人，而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
恐惧的情绪慢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