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说不通了。”吴毅掐灭烟头，“如果是收购后才开始生产电脑还说得过去。早在并购之前就已启动量产，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谢松点点头：“所以说，季阳那小子确实在下一盘大棋，但绝不是在糊弄我们。现在的问题是...”
“山海明珠集团提前布局税管机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吴毅坐在会议桌旁，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线条。他抬起头，眉头紧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谢松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细微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季阳这个人，从并购TOP的手段就能看出来，他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主。如果他真的提前规划好了这一步，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陈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闪烁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所以，我们一直以来的防范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
“没错。”谢松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一直在防范他进军家用电脑市场，但实际上，如果他真要做税管机，我们根本就挡不住。”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冷气悄无声息地流动着。吴志强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机械。“为什么这么说？”
谢松直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幕布上还停留着刚才会议的最后一页PPT。“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市场。而且更关键的是，山海明珠集团继承了TOP的全部技术积累。”他顿了顿，“大家可能不知道，现在的银税系统，其实就是由星辰最早开发的税务软件演变而来。”
这番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打破沉默。
“最新的情报显示，”苏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季阳又采购了一批奔腾MPU。而那批赛扬处理器，据说是要用在低价笔记本项目上。”
吴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税管机市场就像一块肥美的蛋糕，利润惊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市场的壁垒不在于技术，而在于关系网络。”
“这正是问题所在。”谢松走回窗前，“因为科创园项目的关系，季阳在全国各地税务系统都积累了大量人脉。一旦他的税管机在某些省份推广开来，总局很可能会将其推广到全国。”
吴志强放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松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做税管机...”
“别想了。”吴毅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咱们根本没戏。未来集团背靠国资，上面是户部。但税务这块是另一个系统，咱们根本插不进去。想要建立关系网络，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话音刚落，吴毅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
如果季阳真的掌控了税管机市场，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家用电脑市场和未来集团死磕？
答案呼之欲出：因为他胜券在握。
税管机市场就是他的退路，所以他才敢于全力进攻家用电脑市场。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也有退路。这是一个完美的双赢策略。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带来的影响。
谢松走到会议桌前，瞄了一眼放在桌面的笔电。“不过有一点让我确定他现在是在做家用电脑，那就是显卡。税管机根本用不着游戏显卡。”
陈华的眼睛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他的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
“谨慎是好事。”谢松看着陈华，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误事。这就是你需要改进的地方。”
吴志强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现在可以确定浦江理工的事是真的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苏默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这种总结性的废话，偏偏显示出了吴志强储君的地位。但他更关注的是陈华的表现。
陈华今天看似犯了个错误，实际上却在谢松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而且最妙的是，因为这个“错误”是被谢松亲自否定的，反而让陈华成了最不可能有问题的人。
这手段，不得不说高明至极。
会议继续进行着，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的讨论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定的议程。季阳的布局，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而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这张网中。
窗外的云彩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