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觉得这个方案如何？”季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笑意。
“天才的构想，疯子的设计。”吴琛摇了摇头，“但问题是，现有的技术条件根本无法实现。”
林阳风接过话头：“良品率是最大的问题。按照目前的工艺水平，能达到要求的成品恐怕连10%都不到。”
季阳却显得胸有成竹，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吴琛：“其实，不是达不到，产品达标率实在太差。”
吴琛接过烟，没有立即点燃。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季阳：“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合格率连一成都不到，成本能高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林阳风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作为行业老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百分之十的达标率，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量产了，连中试阶段都达不到的标准。
“你们别着急。”季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事儿，我有办法解决。”
吴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解决？”
季阳并没有被这种质疑的语气激怒，“首先是圆角问题，这是最关键的技术难点。主要卡在国内厂家的设备精度上。”
他解释：“其他工艺和焊接质量的问题都是次要的，可以通过改良来解决。但精度问题是绕不过去的坎。”
“所以呢？”林阳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很简单，花钱买设备。”季阳转身面对众人，“加工机械、冲压设备、金属切割机、焊接工具，全部进口，一条生产线两三千万。厂家不愿意投这个钱，那我来投资，和他们成立合资公司。”
吴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他太了解季阳了，这小子看似是在烧钱，实际上却在为自己筑起一道技术壁垒。
坐在角落里的单赵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妙啊！”
作为资本出身的他，比在座的工程师们更能看出这步棋的深意。季阳这么做，等于是抬高了其他主机厂的进入门槛。以后谁想复制这种工艺，要么自己投资买设备，要么就得依附于季阳的生产线。
季阳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季阳这种做法并不算出格。二十年后，很多行业都会采用这种上下游一体化的模式，只是现在还没人这么干罢了。
“那颜色的问题呢？”吴琛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季阳，“这可比精度问题更难解决。”
季阳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与其追求完全统一，不如先确定一个基准。”
“什么意思？”林阳风问道。
“我的方案是，先确定显示器的颜色。”季阳拿过几个样品摆在桌上，“显示器这块我们没有话语权，只能按照他们的标准来。但作为大客户，我们可以要求定制颜色。”
“然后呢？”
“然后依照屏幕显示的色调，来调整机箱和键鼠的喷涂标准。”
“放屁！”吴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机箱是合金喷漆，键盘是塑料喷塑，工艺完全不同！喷漆的利用率只有60%，喷塑能到95%，你怎么保证色差？”
他的声音在洽谈室里回荡：“而且这两种工艺用的设备、程序都不一样，你让机箱厂和键鼠厂一起调试？做梦呢？”
季阳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吴琛的态度：“你说得对，但问题总要一步步解决。先把显示器这块搞定，其他的慢慢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现在是2003年，显示器还在从CRT向液晶过渡，价格都在三千以上。等技术成熟了，工艺提升了，这些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吴琛还想说什么，但被季阳打断了：“季阳说得对，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急不得。”
吴琛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作为半导体工程师的我，哪有闲工夫去研究机箱工艺？还不是为你操心！”
季阳目光中闪过一丝感动。在整个计算机产业链中，芯片无疑是金字塔顶端的明珠，而机箱键鼠则是最基础的配件。吴琛能为自己的项目如此上心，甚至深入研究这些工艺细节，这份情谊确实难得。
“青城洗浴中心，随便挑，我请你去三次，发票给你！”季阳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季总威武！”吴琛立刻眉开眼笑，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一旁的单赵阳和林阳风听到这话，趴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季阳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他转向吴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方才提到过，机箱跟键鼠的表面处理工艺完全不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