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地解释道。
“读书人得了实惠,百姓们免除了徭役之苦,岂不是两全其美?有何不妥?”
彭平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我辈读书人,岂能为五斗米折腰?此举……有辱斯文!”
他义正辞严地说道,仿佛自己是多么的清高,多么的不屑于金钱。
曹令明思忖再三,终于张嘴说话:
“慕容舍人,老夫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身为石丞,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带头大哥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政事堂内,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鲜于清羽静静地看着众人,对于他们的反应,似乎早已料到。
她慢悠悠说出四字:
“诸位怕了?”
这四个字,犹如四柄利刃,直插众人的心窝。
“慕容舍人误会了!”
众人连忙辩解,纷纷表示自己并非惧怕,而是为了大衍的江山社稷着想。
“既如此,那便好。”
鲜于清羽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朗声道:
“陛下有旨,为实施摊丁入亩,着石丞即刻草拟章程!”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曹令明长叹一声,知道女帝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他朝着冀玄羽寝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老臣……遵旨。”
石丞都表态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鲜于清羽传达完女帝的旨意,转身离去。
她深知,摊丁入亩,若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推行,那些身居高位的地主老爷们,定会百般阻挠,拖延时日。
如此一来,新政便会沦为一纸空文。
鲜于清羽走后,政事堂内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彭平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激愤,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圣上究竟是何用意?”
他质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以金钱笼络读书人,简直是斯文扫地!”
宗无竟难得地说了句公道话:
“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利国利民之举。能想出此等计策之人,当真是经天纬地之才。可惜无缘得见……”
“经天纬地?”
彭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罢了!”
“依我看,陛下身后定是有一位深谙权谋之术的‘高人’,在暗中出谋划策。”
夏士贤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正是此人,屡屡献计,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包藏祸心,意在挑拨君臣关系,离间朝堂!”
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没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人藏于暗处,我等防不胜防,着实可恨!”
彭平越说越气,竟是“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以示鄙夷。
接着,他又将那幕后之人,连带着尤澜,狠狠地咒骂了一通,这才觉得胸中的郁结之气,稍稍舒缓了些。
“阴险小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被天下人唾弃!简直有辱斯文!”晨曦未露,天幕低垂。
几颗残星,光芒黯淡,仿佛在夜的尽头,做着最后的挣扎。
薄雾如轻纱,又似游龙,将巍峨皇城笼罩其中。
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幻缥缈。
按照大衍太祖皇帝冀承风定下的规矩,一月之中,只有三次朝会。
今儿这日子口,本不该有朝会。
可偏偏女帝冀玄羽不按常理出牌,一道圣旨,如催命符般,让文武百官连夜进宫,谁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钱大人,您消息灵通,给透个底呗,陛下这大半夜的,突然召集大朝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官员捻着胡须,凑到身旁的同僚耳边,压低了声音,满脸堆笑。
“我要是能未卜先知,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一样干熬着?”
被称作钱大人的官员揉了揉惺忪睡眼,一脸的倦容,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
“昨儿个跟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就在教坊司歇下了,差点就误了今儿的正事……”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无奈。
另一人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