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初雪下意识地握住了宫玉澜的手,感受到对方手心传来的冰凉。
叶铁柱眉头微皱,继续追问:“想必当时解毒时间延误了不少吧?”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宫子军的表情变化。
宫子军神色黯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中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那时她已怀胎八月有余,”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框,“遭人暗算中毒。我们也知道这可能会影响胎儿,但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宫子军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转过身,看向宫玉澜的目光中充满愧疚。
“最终解毒后,孩子保住了。可惜,生下玉澜不久,她妈妈就因中毒后遗症离世了。”
宫玉澜呆呆地看着父亲,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爸……你说的这些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受伤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宫子军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你妈妈临终前叮嘱,不让告诉你真相,只说是难产而亡。她不想让你背负这份沉重。”
叶铁柱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对父女。
阳光透过他们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母爱如山,即便临终也在为女儿着想,这份深情让人动容。
待父女二人平复情绪,宫子军看向叶铁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
“铁柱,你一眼便看出胎记缘由,果真是医道高手。”
叶铁柱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
“既已知晓病因,接下来就是治疗方案了。二十多年的毒素沉积,绝非一朝一夕可解。需要一套完整的治疗计划。”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宫先生可知当年令夫人中的是何毒?”
宫子军面露尴尬,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
“那用毒之人手段高明,连中毒时间都不知晓,更别说是何毒了。当时请了好几位名医,都没能查出毒性。”
叶铁柱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笔。
不知毒性,治疗难度无疑要增加不少。
他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片绿叶上,思索着对策。
沉思片刻,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快速书写。
“这是药浴方子,我稍作改良,对排毒效果更好。”
宫子军接过药方细看,目光在纸上逡巡。
忽然,他的眉头皱起。“这月华草是何物?我家世代种药,却从未听闻。”
“此草几近绝迹,寻常药铺难觅。”叶铁柱解释道,“不过我药园中还有一些。这是一味奇药,对解百毒有独特效果。”
孙初雪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此时突然开口。
“我爸今天正好有部下来韶城公干,可让他帮忙带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耀军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父女二人简单交谈后,孙耀军立即安排人前往铁塔村取药。
等待期间,叶铁柱详细解释了药浴的注意事项。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药浴时水温要适中,不能太烫。”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示意图。
“每次药浴时间控制在一个时辰左右,太短效果不显,太长反而会伤身。”
宫玉澜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她的眼中还带着泪痕,却已恢复了几分神采。
直到正午时分,阳光正好照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一位身着工装的中年军人,手持木盒快步走进院子。
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显然是一路赶来。
“刘叔叔,辛苦了!”孙初雪甜甜一笑,接过木盒。
“职责所在,不敢耽搁。”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匆匆告辞。
叶铁柱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清新的药香立即弥漫开来。
他取出里面翠绿的月华草,放在鼻端轻嗅。
“将山泉水烧开,其他药材煮十分钟。”
他一边说,一边将月华草放在研钵中细细研磨。
夜色笼罩着药园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宫玉澜的房间里,叶铁柱正专注地调配着药浴。
药液在木桶中荡漾,散发出月华草特有的清香。
叶铁柱的手指在药液表面轻轻划过,感受着水温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