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轻轻摇头。
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锦袍、双鬓微白、微微驼背的老者缓步走来。
细看之下,老者步履略显蹒跚。
法海一见便知其身份,合掌施礼。
“小僧法海,拜见北凉王。”
老者淡然一笑:“什么北凉王,不过是锦州一个跛脚老兵罢了。”
虽是自谦,但放眼整个离阳,谁敢如此评价这位唯一的异姓王?
即便太安城中的权贵高官,也只敢在背地里暗骂一声“徐蛮子”。
法海默然未应。
他心中思忖:徐骁为何突然现身来见我?
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看他儿子新结识的朋友。
这位离阳唯一的大柱国、唯一的异姓王,人屠徐骁,怎会如此空闲?
正当法海思索之时,徐骁主动开口。
“法海师傅,老夫想与你做一笔交易,不知意下如何?”
交易?
法海眉梢微动,心知正题将至,这恐怕才是徐骁此行的真正目的。
“北凉王请讲。”
“我想请你护佑小年再次游历江湖。”
“他既决心习武,闭门造车终难成器,需在江湖中历练。”
“想必你也清楚,太安城那边,始终容不下我北凉。”
“实不相瞒,那位龙椅上的人,巴不得我徐家满门尽灭。”
“因此,老夫想请法海师傅一路护持小年。”
其实,徐骁早已为徐凤年安排了护行之人。
但法海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看得出法海与徐凤年情谊深厚。
若徐凤年遇险,法海绝不会坐视不理。
此外,他也打探过法海的经历。
此人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闯祸的本事更是天下无双。
让徐凤年随他同行,既能得到历练,又无需担忧安危。
法海绝不会弃徐凤年于不顾。
这正是徐骁的算计。
“当然,报酬便是法海小师傅不必担心离阳方面的威胁,如何?”
法海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再入江湖?
他记得雪中原著里,徐凤年第二次行走江湖,是李淳罡一路护持。
现在怎么换成了自己?
难道羊皮裘老头不想出山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法海心里清楚得很。
这北凉王府表面看似没有天人镇守,实际上却绝非等闲。
北凉王身边,有一位凭容貌行走江湖的北凉核武。
听潮湖下,困着楚狂奴。
而听潮阁底下,更沉睡着一位公认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李淳罡!
只可惜,他因误杀挚爱,心甘情愿画地为牢,自困二十年。
法海目光从听潮阁收回,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
他向来独来独往,若去护持徐凤年,等于为自己戴上枷锁。
这让他难以接受。
护人,可比 ** 难多了。
再说,离阳很强么?
不是照样被人闯进皇宫?
曹长卿三入太安城,还不够问题么?
法海并不在意离阳的威胁。
离阳皇帝若想杀他,尽管派人来。
不然,等他踏入天人那一天,便是他闯宫斩人猫之日!
到时候,他还要夺回属于南宫仆射母亲的那份气运。
“北凉王,恕小僧不能从命。”
徐骁一怔,随即面色微沉,一股金戈铁马的沙场气息扑面而来!
徐骁自身武功不算顶尖,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手下亡魂无数。
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凝聚出一身煞气。
此刻气势爆发,也颇为慑人。
“你不怕我?”
身为离阳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凉王,执掌北凉二十载,
徐骁早已忘了被人拒绝是什么滋味。
“不怕。”
法海直面徐骁,平静摇头。
北凉王府虽凶名在外,但说实话,连一个像样的天人都没有。
楚狂奴困于湖底,就算放出,也未必愿为徐骁出手。
李淳罡画地为牢,同样不会现身。
至于那位北凉核武,胜负未定,何须畏惧?
虽说有马踏江湖之威,靠的也是徐家三十万铁骑。
以他的实力,想走,王府无人能拦。
徐骁见状,只得无奈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