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世界在下雨,雨一直没停。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了还在八区的时候,还没遇到飞坦的时候,睁开眼一无所知的时候。
我其实不经常做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梦境格外的冗长。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天空和地面颠倒了,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幼时的自己,趴伏在教堂的窗边静静看着高耸入云的垃圾山,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嫌恶。
年幼的我并不理解为什么醒来的自己一无所知,就像是忽然有一天睁开眼就到了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梦里的我只觉得奇怪。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究竟自己被人丢进了这个地方,还是我的意识突然从这个身体里醒来?我不明白。
源源不断的问题迅速填满了脑海,冷淡的月亮没有给我答案,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从梦里醒来却只感到茫然,明明盖着沉重的被子身体却一阵阵发冷,潜意识里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种与庞大的命运擦肩而过的失落如此真实,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是使劲在脑海里挖掘却越是一无所获。
似乎睡了很久,怅然若失的感觉将我包围,混沌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我试图在一堆毛线球里抽出一根思绪,却始终不得所以然。
我四岁以前的记忆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醒来的那一刻总是觉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为什么我又对通用语无师自通?我既害怕知道这个答案,又恐惧一无所知的空白。
梦境里萦绕的金色光芒是那样刺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世界的另一端在呼唤着我,小时候与世界隔着一层屏障的感觉让我从未有过归属感。
也许,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我想不起我的名字,如果我记不清从前的记忆,那......我究竟是谁?
无尽的空虚将我淹没,我并不喜欢思考这种深奥的,带有哲学的问题,其实我并不是非要纠结这些,只是这种与世界的割裂感总让我有种惶恐的感觉。
我依旧记得,在没有念能力的时候,我是那么战战兢兢的过着人生的每一天,虽然那时候害怕死亡,却对它没有什么概念,后来我拥有的越多,反而对它越恐惧。
在七区斗兽场的每一天,我都在祈祷着我们能够活下来,顺利的逃出去,我清晰的明白这个愿望是多么的困难,即使飞坦和侠客都是念能力者,可作为三人中唯一的拖油瓶,我深深的明白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没有傍身的能力,如果没有飞坦和侠客的保护,可能我早就在那个阴暗的斗兽场里成为一摊烂肉了吧....
我也曾后悔过为什么要这么任性,为了心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承诺害的我们陷入泥沼,明明就算不履行,也没人知道。可是飞坦从来没有对我有一句责怪,即使我们的处境如此岌岌可危。
后来,后来我也成了念能力者,这似乎是幸运女神对我的眷顾,命运向我投来的垂青,我顺利的救下了飞坦,救下了侠客,我开始对生存有了某种自信。
死里逃生的经历似乎让我开始得意忘形。
看啊,我的念能力是那么的稀有,就连缺憾也被另一种能力补足,所以,我开始有恃无恐,大咧咧的打滚撒泼让飞坦和侠客跟我一起去救人。
明明当时我们的处境都不算好,可是我内心深处总有着一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我当然不是真的非要救回赛丽尔不可,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有一点。
不甘心。
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么弱小,为什么我们永远摆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处境,也许那时候我只是单纯的想借着‘拯救赛丽尔’的名义,来证明一点什么。
证明我们也能‘做成’一件事,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罢了。
但我忘了,我忘了即使我们手上有了那么点可以任性的筹码,可在流星街这个巨大的牌桌上显得那样的单薄无力,这个地方的危险就像水底的暗流,随时都能把我们冲刷干净。
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意外总是这么不讲道理,我设想到了会一直逃亡的可能性,会受伤的可能性,但下意识的把更危险的部分忽略,仿佛将这一切当成了一个亡命游戏。
我紧紧靠着飞坦暖烘烘的身体,熟悉的温度给了我一丝安全感,热气腾腾的触感让我贪恋的不肯放开。
“怎么了。”
半睡半醒的飞坦一把抱住我的脑袋,下意识把我往他怀里塞了塞,刚刚我拱来拱去的动作还是把他闹醒了,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有些烦躁的带着我翻了个身,不爽的咂舌。
“没什么....”我小声开口,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