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奇怪的是，我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这至少说明，她还没彻底把我拉黑。
看来，我之前对她的忽冷忽热，她虽然恼火，但还没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她要见面，我当然不能推辞。
不过，现在这时间点，确实有点尴尬。
钱豹刚从局子里捞出来，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华姐和幽月那边也眼巴巴地等着我回去报信，稳定局面。
而且，今天一天下来，先是舟车劳顿，然后在外滩闲逛，紧接着又火烧眉毛地去处理钱豹那档子破事，身体早就累到散架。
我需要时间，好好喘口气。
本来想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明天再约。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爸刚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要是这时候拒绝她，这小辣椒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再说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当面感谢一下。
“去外滩吧，”我沉吟片刻，补充道，“我等下就到。”
挂断电话，我转头对钱豹和幽鼠交代：“你们先回，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钱豹一脸“我懂的”表情，朝我挤眉弄眼，拉着幽鼠溜了。
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外滩。
褚悦家底殷实，住的地方离外滩不远。车还没开到，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喂，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到？”她声音急促，明显有些不耐烦。
“还在路上呢，师傅开得有点慢，”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你怎么这么慢吞吞的！”她在电话那头抱怨了一句。
我没再吭声，直接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终于到了外滩。
老远，我就看见了褚悦。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原本就漂亮的脸蛋，现在看着更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我知道，她这身装扮，肯定不是为了我。毕竟，从我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多小时，她哪有时间去精心打扮。
“呵，你还真有脸出来见我啊，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这是她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了缓解尴尬，我故意装傻，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有这么厚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来，让我摸摸。”
她说着，直接上手，在我脸上狠狠拧了两把。
“哎哟，哎哟，疼！你轻点！”我疼得直咧嘴，一边躲闪一边叫唤。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揉着发红的脸颊，装作委屈地抱怨。
“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谁让你不接我电话，谁让你来上海都不告诉我一声！”她像连珠炮似的，开始数落我的“罪行”。
我只能苦笑，暗自庆幸当初没把话说死。
“我不接你电话，还不是因为我以为你和你那个男同学真的在一起了，怕打扰你们嘛。来上海也没想过要瞒着你，这不才刚到嘛，本来想着先歇一歇，明天再去找你。谁知道钱豹这小子这么不争气，竟然因为这事儿进去了……”
我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褚悦的表情。
“哼，照你这么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真的跟我那个男同学在一起了，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打算再理我了？”她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
“主要看你男朋友怎么想。我肯定是想跟你做朋友的，平时该联系还是得联系。但是，如果你男朋友不喜欢，那我就尽量不打扰你们。”
褚悦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地说：
“完了，我男朋友肯定会吃醋的，而且他这人占有欲特别强。”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
什么情况？听她这意思，是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一直以为，我跟褚悦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有没有男朋友，对我来说，应该无关痛痒。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过，当我仔细观察褚悦的表情时，却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丫头，又在逗我玩！
她跟她那个男同学，根本就没影的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吃醋是好事啊，这说明他心里有你，在乎你。这是好事。”我也开始跟她开玩笑。
褚悦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就给了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