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一回头。
谢天谢地,玉桥还在!虽然它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欲坠。
幽河的水位涨得像发了疯的野兽,咆哮着,翻滚着,但还没淹到桥面。水面上的漩涡,像是怪兽的巨口。
我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去看河里。山洪倾泻,水面翻滚着白沫,之前掉进河里的旭子,只剩下一具白骨在浪里沉浮,被水流裹挟着,时隐时现,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快跑!”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上玉桥。脚下发力,恨不得一步跨到对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玄宫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随时都会塌陷,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
跑到玉桥的另一端,我才敢停下喘口气,回头张望,肺里火辣辣地疼。
贺哥他们三个,刚跌跌撞撞地从承天殿里冲出来。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麻袋,像是背着几座小山。他们脚步沉重,跑起来的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贺哥更绝,竟然从大殿里拽出一头灰扑扑的毛驴,想把麻袋驮在驴背上。他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吃力地拎着麻袋,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我真是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命还不如这些破烂值钱?
这时候,幽河的水位还在涨,眼看着就要漫过玉桥。水面翻滚,像是煮沸了一锅粥,冒着热气和泡沫。
就贺哥他们那速度,等他们跑到桥边,我估计连桥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片汪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心里一阵冷笑,这真是老祖宗用血泪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个“财”字,丢了性命。
“这三个傻逼,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背着麻袋跑,真是要钱不要命。”钱豹幸灾乐祸地骂了一句,还啐了一口唾沫,“不过也是活该,死了干净,省得咱们动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仿佛看到了仇人倒霉。
我没理他,只觉得玄宫震动得更厉害了,仿佛脚下的大地随时都会裂开,变成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跑!这里不安全!”我扯着嗓子催促,脚下不敢停歇,朝士兵墓室跑去。再不跑,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临走前,钱豹还不忘回头朝贺哥他们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喂!你们几个快点跑!玉桥要被水淹了!你们的宝贝可就都归我啦!对了,友情提示,这水可不是一般的脏,小心烂裤裆!”
贺哥估计也急了,他听不清钱豹具体在说什么,但大概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玄宫里回荡,带着几分绝望和哀求:
“远峰!远峰兄弟!等等我们!帮帮忙!我这里有上好的宝贝,出去了咱们平分!一人一半!别丢下我们啊!”
钱豹听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呸!谁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你留着给自己陪葬吧!爷爷我可不奉陪了!”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吧,这要塌了。”我一把拽住钱豹的胳膊,打断了他。这孙子,什么时候了还幸灾乐祸,真是没心没肺。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个身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些泥俑士兵活过来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背头。他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地坐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之前我们怕他走漏风声,把他打晕在了这里。
看到我们,背头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一脸警惕地盯着我们。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地上,摆出防御的姿势,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们……你们想干嘛?为啥要打我?”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恐惧和愤怒。
钱豹朝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不要趁机做了背头。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也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毕竟,他是蝮蛇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但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逃命要紧。
更何况,背头从头到尾都和文脸在外面站岗,并没有参与贺哥和蝮蛇的“反叛”行动。
冤有头债有主,我觉得,没必要跟他计较。杀了他,反而脏了自己的手。
“先别管他了,先出去再说。”我丢下一句话,领着大家继续往外跑,脚步匆匆。
背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我说这里要塌了,加上周围“轰隆隆”的响声,震得他脸色发白,像一张白纸,他也知道情况不妙。他犹豫了一下